第十章 掌门亲传
鹤鸣声未落,一道白影已飘然入洞。玄天宗掌门玄阳真人负手而立,雪白道袍无风自动,不怒自威。他身后跟着四位紫袍长老,每人气息都如渊似海,压得洞内众人呼吸困难。南宫望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松开掐着白凝的手,躬身行礼:“参见掌门师兄。“玄阳真人没有理会南宫望,而是先看向刚从混元池中跃出的宁长安,目光在他泛着混沌光芒的青锋剑上停留片刻,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白凝丫头,伤得重吗?“玄阳真人问道,语气罕见地温和。白凝勉强站直身体,嘴角血迹未干:“回掌门,弟子...无碍。“玄阳真人这才转向南宫望,声音陡然转冷:“南宫师弟,你擅闯禁地,伤我亲传弟子,该当何罪?“洞内温度似乎随着掌门的话语骤降,石壁上凝结出细密的冰晶。南宫望额头渗出冷汗,但依然强撑着辩解:“掌门明鉴,我接到线报,有外门弟子擅闯混元洞,特来查看。谁知白凝师侄阻挠执法,还出手伤人...““线报?“玄阳真人冷笑一声,袖袍一挥,一块留影石飞出,在空中投射出画面——正是墨离与两名幽冥宗杀手在洞外汇合的场景!南宫望面如死灰,踉跄后退两步:“这...这是栽赃!““栽赃?“玄阳真人冷哼一声,又抛出一枚玉简,“这里面记录了你与幽冥宗往来的十七次密谈,需要我当众宣读吗?“南宫望浑身颤抖,突然转身就逃。玄阳真人轻叹一声,右手虚按,南宫望顿时如陷泥沼,动作变得无比缓慢。“拿下。“掌门淡淡吩咐。四位紫袍长老同时出手,四道金光化作锁链,将南宫望捆得结结实实。这位金丹长老此刻狼狈不堪,再无往日威风。“押回玄天殿,待我亲自审问。“玄阳真人说完,转向宁长安,“你,跟我来。“宁长安扶着受伤的白凝,跟随掌门来到混元池边。池水已经恢复平静,混沌色的水面映照着洞顶的钟乳石,光怪陆离。“跳下去。“玄阳真人突然说道。宁长安一愣:“掌门?““混元池每五十年才能孕育一人份的灵液,今日被你吸收殆尽。“玄阳真人解释道,“池底应该有一块石碑,取上来。“宁长安这才明白掌门为何突然出现——他早就知道混元池和石碑的存在!看了一眼虚弱的白凝,宁长安二话不说,再次跳入池中。池水依旧冰凉刺骨,但这次宁长安体内的混沌灵力自动运转,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膜,隔绝了大部分不适。他很快潜到池底,找到那块发光的石碑,小心地捧起。石碑出水的一刻,整个混元洞突然震动起来,洞顶落下细小的碎石。玄阳真人迅速结印,一道金光笼罩众人,挡下所有坠石。“果然是真品。“玄阳真人接过石碑,手指轻抚上面的文字,眼中闪过一丝激动,“混元子前辈的亲笔留言...“宁长安爬出池子,浑身湿透,却顾不上这些:“掌门,那石碑上说的'五千年大劫'是什么意思?“玄阳真人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先查看了一下白凝的伤势,喂她服下一颗丹药,然后才开口:“修真界每隔五千年,就会迎来一次灵气枯竭期,持续百年之久。届时天地灵气稀薄,修士境界跌落,甚至凡人也会受到影响。““这...“宁长安震惊不已,“没有办法阻止吗?““历代大能都在寻找解决之道。“玄阳真人轻抚石碑,“混元子前辈认为,混沌灵根是化解危机的关键。而你...“他直视宁长安的眼睛,“是千年来唯一拥有完整混沌灵根的人。“宁长安如遭雷击,一时间说不出话来。他只是一个刚踏入修真界的小修士,如何承担得起如此重任?“玄霄师兄二十年前外出调查,就是为了寻找应对大劫的方法。“玄阳真人继续道,声音低沉,“他失踪前曾传讯给我,说发现了一个惊天秘密,与幽冥宗和...南宫家有关。“白凝突然咳嗽起来,嘴角又溢出一丝鲜血。玄阳真人皱眉:“伤到心脉了。宁长安,抱她起来,我们回玄天峰。“宁长安小心翼翼地抱起白凝。她比想象中轻得多,身体冰凉,眉头紧锁,似乎在忍受巨大痛苦。宁长安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保护欲,双臂不由收紧。玄阳真人将石碑收入袖中,转身走向洞口。四位紫袍长老已经押着南宫望先行离开,洞外晨光熹微,新的一天开始了。回玄天峰的路上,玄阳真人亲自驾驭一朵祥云,载着宁长安和白凝。从高空俯瞰,玄天宗群山连绵,殿宇楼阁在朝霞中熠熠生辉,美不胜收。但宁长安无心欣赏,全部注意力都在怀中的白凝身上。“她...不会有事吧?“宁长安忍不住问道。玄阳真人看了他一眼:“放心,白凝丫头命硬得很。倒是你...“掌门顿了顿,“从今日起,你就是我的亲传弟子了。““什么?“宁长安差点松手摔了白凝,“弟子修为尚浅,恐怕...““混沌灵根事关修真界存亡,必须重点培养。“玄阳真人不容置疑地说,“何况你是玄霄师兄之子,于情于理都该由我亲自教导。“宁长安不再推辞,只是心中忐忑。掌门亲传弟子的身份意味着什么,他再清楚不过——无尽的资源,崇高的地位,但同时也将置身于风口浪尖,成为众矢之的。祥云降落在玄天峰顶的紫霄宫前,早有医修等候多时。宁长安将白凝交给他们,目送她被抬入内室,心中空落落的。“跟我来。“玄阳真人领着宁长安来到一间静室,“有些事,该告诉你了。“静室陈设简单,唯有一张蒲团和一幅画像。画中人青衫磊落,眉目间与宁长安有七分相似,正是玄霄真人。“师兄失踪前,已经查到了重要线索。“玄阳真人坐下,示意宁长安也坐,“幽冥宗掌握了一种秘法,可以在大劫来临时吞噬其他修士的灵根保命。南宫家与他们勾结,就是为了这个秘法。“宁长安心中一寒:“所以他们要杀我,是因为我的混沌灵根?““不错。混沌灵根对他们而言是无上至宝,若能吞噬,或许能直接渡过整个大劫。“玄阳真人眼中闪过一丝厉色,“现在你明白为何要保密身份了吧?“宁长安郑重点头。他突然想起一事:“掌门,白凝师姐她...与我父亲是什么关系?“玄阳真人表情变得复杂:“这个...等白凝醒了你自己问她吧。“他转移话题,“从今日起,你搬到紫霄宫偏殿住。我会对外宣布收你为徒是因为你在混元洞中表现突出,关于混沌灵根和你的身世,切莫再提。““弟子明白。““还有,“玄阳真人取出一块紫金令牌递给宁长安,“这是亲传弟子令,凭此可自由出入藏经阁和秘境塔。每月初一到初三,我会亲自指导你修行。“宁长安双手接过令牌,只觉入手沉甸甸的,上面“玄天“二字龙飞凤舞,蕴含着磅礴灵力。“去吧,休息一下。午时举行拜师仪式。“玄阳真人挥挥手。宁长安躬身退出,由一名道童引路来到偏殿。这里比外门的破木屋豪华百倍,宽敞的卧室,独立的修炼室,甚至连沐浴用的都是灵泉。他刚换好道童准备的新衣,门外就传来一阵骚动。“宁师弟,恭喜啊!“一个爽朗的声音响起。宁长安开门一看,是几位不认识的内门弟子,每人手里都捧着礼物。“这是...““我们是掌门一脉的师兄师姐。“为首的青年笑道,“听说师父新收了位师弟,特来道贺。“宁长安受宠若惊,连忙请众人入内。接下来的一个时辰,来访者络绎不绝,有真心祝贺的,也有来探虚实的。宁长安应付得头晕脑胀,直到道童来通知拜师仪式即将开始,才得以脱身。拜师仪式在紫霄宫正殿举行,数十位长老和上百名内门弟子观礼。宁长安穿着崭新的亲传弟子服——白底紫边的道袍,腰间系着玄阳真人亲赐的玉带,一步步走向端坐在上的掌门。仪式繁复而庄重,从焚香祭祖到立誓拜师,整整持续了两个时辰。宁长安注意到,观礼人群中不少目光充满嫉妒,尤其是南宫羽,眼中的怨毒几乎化为实质。礼成后,玄阳真人当众宣布:“宁长安即日起为吾之亲传弟子,地位与内门长老等同。诸位当以礼相待,若有欺辱,严惩不贷!“众人齐声应诺,但宁长安知道,表面恭敬不代表内心服从。修真界实力为尊,他一个炼气七层的“关系户“,很难让那些苦修数十年的弟子心服口服。仪式结束后,宁长安终于有机会去看望白凝。她被安置在紫霄宫后殿的养心斋,由专人照料。推开门,药香扑面而来。白凝躺在云床上,脸色苍白如纸,但呼吸已经平稳。一位女医修正坐在床边调药,见宁长安进来,起身行礼。“宁师叔,白师叔伤势已无大碍,只是心神受损,需要静养几日。“宁长安点点头:“我能单独待会儿吗?“女医修识趣地退下,轻轻带上门。宁长安走到床前,注视着白凝安静的睡颜。平日里冷若冰霜的师姐,此刻看起来如此脆弱,让他心头一紧。“为什么这么拼命保护我...“宁长安轻声自语,伸手想为她拂开额前散落的发丝,又在半途停住,觉得自己唐突了。就在这时,白凝的眉头突然皱起,嘴唇微动,似乎在说什么。宁长安俯身倾听,只听到两个模糊的字:“师父...“宁长安如遭雷击,僵在原地。白凝口中的“师父“,是指玄霄真人吗?他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正胡思乱想间,白凝突然睁开了眼睛。四目相对,宁长安尴尬得不知所措。“我...我是来看望师姐的。“他结结巴巴地说,“多谢师姐在混元洞相救...“白凝虚弱地笑了笑:“你现在是掌门师伯的亲传弟子,按礼数,该我叫你师兄了。“宁长安连忙摆手:“别,还是我叫你师姐顺口。“白凝没有坚持,示意宁长安扶她坐起来。她靠在床头,目光落在宁长安腰间的紫金令牌上,表情复杂:“掌门师伯把一切都告诉你了?““关于五千年大劫和我父亲的事,是的。“宁长安犹豫了一下,“但关于你...他说让我自己问你。“白凝沉默片刻,突然问道:“你知道我今年多大吗?“宁长安一愣,老实回答:“不知道...二十三四?““我四十二岁了。“白凝轻声道,“二十年前玄霄师叔失踪时,我已经二十二岁,是金丹初期的内门弟子。“宁长安瞪大眼睛。修真者驻颜有术不稀奇,但白凝看起来如此年轻,竟已年过四十?“我本是孤儿,六岁时被玄霄师叔带回玄天宗。“白凝继续道,眼神飘向远方,“他待我如父如兄,教我修行,护我成长。在我心中,他不仅是师父,更是...唯一的亲人。“宁长安注意到她说“亲人“时微微的停顿,但识趣地没有追问。“二十年前那天,我本要跟他一起外出调查,临行前却被派去执行另一个任务。“白凝声音低沉,“等我回来,师父已经失踪了。我只找到他留下的一封信,说若有一天他的血脉回到玄天宗,要我暗中保护。“宁长安心头一热:“所以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我是...““不。“白凝摇头,“我最初只是觉得你的眼睛很像师父。后来看到玉佩才确定。那玉佩是师叔的本命法宝,除了他的血脉,无人能激活。“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宁长安想起一事:“掌门说我父亲发现了幽冥宗和南宫家的秘密,到底是什么?“白凝摇头:“具体内容只有掌门师伯知道。但有一点可以确定——“她压低声音,“幽冥宗背后,还有更可怕的存在。“正说着,门外传来脚步声。宁长安迅速后退一步,装作普通探病的样子。门开了,玄阳真人走了进来。“醒了?“掌门看到白凝坐起身,欣慰地点点头,“这次多亏你了。“白凝挣扎着要行礼,被玄阳真人制止:“免礼。你们在聊什么?““宁师弟在感谢我的救命之恩。“白凝平静地回答。玄阳真人似笑非笑地看了两人一眼,没有多问:“白凝好好休息。宁长安,随我来,该开始你的第一课了。“宁长安向白凝拱手告别,跟着掌门离开养心斋。走在回廊上,玄阳真人突然问道:“她告诉你了吗?““告诉什么?“宁长安装傻。玄阳真人轻笑:“罢了,年轻人的事我不多问。不过...“他顿了顿,“白凝丫头性子倔,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你多担待。“宁长安听得一头雾水,只能含糊应下。玄阳真人带他来到一间密室,四壁刻满阵法符文,中央是一个太极图案的蒲团。“坐下。“掌门指着蒲团,“让我看看你在混元池中得了多少好处。“宁长安依言坐下,运转体内混沌灵力。玄阳真人将手按在他头顶,一股温和而浩瀚的力量探入他体内,沿着经脉游走一周。“不错,《混元诀》和《太虚衍天诀》已经初步融合。“玄阳真人满意地点头,“从今日起,你主修这门融合后的功法,我命名为《混沌太虚经》。““《混沌太虚经》...“宁长安默念这个名字,感觉确实比原来的两个名字更贴切。“混沌灵根修行与常人不同。“玄阳真人严肃地说,“你需要吸收五行灵气,再以混沌之力调和。玄天宗内有一处'五行秘境',每月可开启一次,供你修炼。“宁长安感激地行礼:“多谢掌门栽培。““先别急着谢。“玄阳真人摇头,“修行路上,外力只是辅助,关键还在自身。另外...“他意味深长地看着宁长安,“南宫望虽然被囚,但南宫家在宗门的势力盘根错节。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你要时刻警惕。“宁长安郑重点头。他当然明白,从今天起,他将面对更多的明枪暗箭。但为了找到父亲,为了应对那场即将到来的大劫,他别无选择。修真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而他宁长安,注定要在这条路上走得更远,更艰难。密室窗外,夕阳西下,将玄天峰染成金色。宁长安深吸一口气,开始了作为掌门亲传弟子的第一次正式修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