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活丹
汲采子，炼气九层。此番出任主将也是他哥内门真传筑基苍云子的助力。
三十六舵主都是名宿，指挥？打斗？有这三十六人在还用得着他吗，啥心都不用操心躺着拿功劳就行，还是最大的功劳。
可问题也出在这，谁都知道他汲采子就是个摘桃子的，表面礼数不缺实则把他当个摆设，大小事私下商量着就给办了，也不向他这主将禀报。他也没勇气指责这些大佬。
憋屈啊。
正好冒出个炼丹师王松，一个丹师，似乎没背景，要是软柿子正好捏捏。
一可立威。
二可打压打压这王松，副将可是二把手啊，可别想分我功劳。
可他又怕这王松当场暴怒，吵将起来自己就不得不更大力地打压他。打压得狠了也不好，毕竟是刘海平的人，刘海平怎么也是金丹啊。
王松啊王松，你得识相啊。
与汲采子自诩威严的眼神对视了一会，韩小庄眼神平静如水，在汲采子一颗心直往下掉时韩小庄突然绽出一丝微笑，大步向前一甩袍袖丝滑地单膝跪地朗声道。
“王松拜见大将军，末将来迟，请大将军责罚。”
“......”汲采子僵了一瞬，随即展颜畅笑。“王老弟快起来，兄弟之间不必客气。”
“礼不可废也。”
韩小庄一句话让汲采子大为受用，不过他还有一丝担心。“王老弟，据说你还有一只数十万的庞大蜂群，战力非凡，还擒获数名散修。想必也是一员悍将，对接下来的战事可有高见？”
“将军说笑了，哪有上万一说，不过千把只罢了，一番苦战侥幸击杀了两个蟊贼而已。王某一介丹师只懂炼丹，打打杀杀之事是外行了，王某愿为大军炼制丹药，战事全倚仗将军了。”韩小庄汗颜道。
“炼丹？也好，军中丹药暂交由你炼制，多炼些出来我记你一功。你入座罢。”最坏的情况没出现，汲采子稍宽心了些。
千把只蜂？汲采子不信，几十万只？汲采子更不信。
在座的舵主们也不信。
没有人出言嘲讽，王松识相，他们也乐得少个人瞎指挥。
宴席过后，韩小庄在千余修士心中再无威信，地位一落千丈。
当然这威信地位也从没存在过，韩小庄也不在乎。倒是有了权限插手法舰上的灵药库，登记下领取灵材专心闭关炼丹，只要上缴部分丹药成品抵账即可，给了他不小操作空间，又可以试制筑基丹了。
法舰药库灵药种类极多，以前虽已罗列出筑基丹的材料和份量，却只能用普通灵材代替，这回终于可以用真材实料炼制了。
法舰顶楼的小块甲板上，十几名舵主围着十几瓶丹药在议论。
“这清灵丹成色上佳，王丹师倒真是个上等的丹师，做副将够不够格不知道，炼丹确是把好手。”一位舵主将玉瓶里的丹药倒出，捏起一颗端详了片刻对旁边一名老者道。“种舵主，您老最有发言权了，说说？”
“对，种老哥，外门炼丹你当属第一，这王松炼丹水准到底如何你说下，毕竟炼出的丹要分发给弟子们服用的，要是战场误事可要丢命的。”
“三流。”白发白须的种舵主轻酌了口酒，不愿再说。
“三流？不至于吧，我虽炼丹水平远不如你，这眼力也还没差到姥姥家去，这丹明明无可挑剔，上佳的极品啊。老种，把话说细点。”
“种师兄，为何对这王松评价如此之低？”
“怎么？嫌低啊，这是很高的评价了。炼气期能入三流万中无一。就你们几个也叫丹师？你们就不入流。”寡言的种舵主被问烦了，直接挖苦道。
不入流？几名丹师当即变了脸色。
被评为不入流的这几位可也是极有造诣的丹师，在蜂宗舵主中名气不小，不然也不能与种舵主一起论丹。
但碍于种舵主公认的丹道第一水平，不好发作。
“老种，过分了啊。你说我们不入流，你算几流？”
“二流。”种舵主就两字，又开始喝酒，不愿意在搭理他们。
“无趣，散了散了。”众舵主知道老种孤僻的性子，生气又能怎样？跟这种不会说场面话的人聊天就是自讨没趣。
突然，一声雷鸣，五彩奇光透过法舰照射四空，一股奇香从法舰底仓升腾，笼罩整个法舰。
“什么动静！”
“丹香！如此浓郁的丹香！”
“谁在炼丹？”
“还有谁？只有王松！”
一时所有人看向种梦丹，眼神古怪。
三流？打脸了吧，老小子。
种梦丹眼中闪过一缕奇光，长鲸吸水般吸入一大口气，闭目细细品味。
“炼的什么丹？”有人急问。
种梦丹不答。
“别问了，老种打了脸没好意思说。哈哈，走走，我们去看看，这王副将炼出了什么好丹，如此奇香当真闻所未闻。”众人乱哄哄下楼去了。
“筑基丹......”种梦丹长吐口气。
是筑基丹啊。
我说错了。
此人是二流丹师。
虽然这筑基丹差得要死，连丹香都凝不住，根本就是废丹。
但，敢炼筑基丹。有炼制筑基丹的雄心，就已超过绝大部分丹师了。
去看热闹的人都没见着韩小庄，不见。
此后，底仓不定时传出丹香，只是雷声越来越小，直至再也没有动静和丹香传出。
两个月后一个下半夜，韩小庄走出船仓。
“王副将，顶楼一聚。”
一个苍老声音响在耳中。
余化龙的声音。
法舰顶楼，两位老者。
其中一位正是鱼化龙。
“你炼制成功了。”种梦丹眼前一亮，韩小庄俨然练气十二层。短短两个月从九层突破十二层，不是成功是什么。
“失败了。”韩小庄叹道。突破筑基失败了，他自认所炼筑基丹已经完美复刻，比缴获的两枚成色甚至还要好上一点。自己吞服多枚筑基丹，却总突破不了筑基，总还是够不着那道门槛，修为停留在了十二层。
“丹给我看看。”种梦丹道。
“我跟你换。”鱼化龙递上一个储物袋。
种梦丹的话韩小庄鸟都不会鸟他，但鱼化龙....
韩小庄接过储物袋神识一扫，神色不变内心着实复杂。
灵蜜！无数大坛装满了储物空间，数百万斤。
他认出我了！没有检举，甚至隐瞒了他的信息。对，韩小庄被通缉多年，却从无人知晓他能驾奴百万蜂群。
黑风谷封锁了消息。
包庇，也是呵护。
这数百万斤灵蜜，黑风谷根本不可能有这么多存货，鱼化龙这是从其他舵主那凑来的？或者从他被通缉那年开始就在私下凑吧。
韩小庄心中复杂的很，掏出一只小瓷瓶递给鱼化龙。
鱼化龙转手就给了种梦丹，两人关系似乎极好。
“果然是。多年前我就尝试过炼制此丹，比他炼的还好一点。但也仅是好一点罢了，百步不笑五十步。”种梦丹小瓷瓶中一粒丹药倒出两指捏着对着月光眯眼瞅了一阵，随即塞进瓷瓶丢给了鱼化龙。“老鱼，失望了吧？哈哈，比我炼的还烂。”
“比内门奖励的如何？”鱼化龙不太服。
种梦丹无奈瞅了韩小庄一眼，又看看鱼化龙，在两人间反复看了看。笑了笑，他这人不合群，不是傻，反而极其聪明。
“老鱼之前就求我把心得手册借给你看看，手册是我要传弟子的，是我分舵吃饭的根本，我自是没肯。不过大道理倒是可以跟你讲讲。”种梦丹道。
“之前就看过你的清灵丹，药量、手法、火候分毫不差，甚至不同炉出来的丹差别都极小。这可不是好事，你的丹匠气极重，缺乏灵魂。”
“请前辈赐法。”韩小庄一稽到地。
“不敢，小法不能赐，大道理又大又空，能有所悟是你的本事不必谢我。”种梦丹侧身不受这礼。“没有灵魂的丹顶多算丹尸。要用心炼，融入自己的心性，化入自己的道心。如此才算一流。但如何炼出活丹，我也不能做到，我梦云谷先辈也无人能做到，或许药宗能做到吧。”
“既然鲜少有人能炼活丹，那宗门大比所赐丹药？”韩小庄不解。
种梦丹左右看了看，不再说话，而是传音道。
“死的，就算是活的你敢吃？别人用心性炼制的活丹对你来说就是剧毒。所以说你成功了，死丹是最安全的，也是最差的，死丹筑基有可能吃两颗就筑基成功了，也可能吃再多也筑不了基，而活丹如果是自己炼的一颗就够。修仙，大多最终都是靠自己的天赋，有天赋的人炼气九层就筑基了，有的人不吃筑基丹都能筑基，但绝大多数人背景再硬资源再多也筑不了。为什么？没有灵魂的筑基丹只是辅助，推有天赋的人一把。有灵魂的活丹却有改变命运的功效，逆天改命，这才能叫筑基灵丹。”
韩小庄沉默。此前他先是连吞四枚筑基丹，身体达到极限却够不着瓶颈，修为却直冲炼气十一层。
第二次连服七枚，还是突破不了。修为直达十二层颠峰，真气浓稠如粘液，蚀月经也让肉身也远超冉豪，达到了手握极品法剑剑刃而不伤的程度，丹田气海之壁坚固异常，但破关却更难了。
“活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