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案发
韩小庄其实没想得静蓉那么细。
他不闹腾也不辩驳,仅是因为他出身寒微,见过不少闹腾的百姓,这些百姓从没有一个落得好下场的。
他也见过口才极佳引经据典跟地主乡绅辩驳是非讲道理的种地人,那些人是会听你讲道理的吗?那些乡绅地主们有句话说的好,老子便是道理。
在外门待着处处被人安排来安排去,有时说话都插不上一句,尽听人家说,自是不痛快的。
韩小庄是蜂王,手下近百万臣民,胸中自有傲气,哪受得了这个。
在瘪屈的人际关系中顶着压力左右逢源、长袖善舞不是他的特长,他是个很宅的人,只想在自己的世界里称王称霸,弱时偏安一隅御敌于外独善其身,强时自能兼并世界万道俯首。
你强我弱讲什么道理,老子不痛快又打不过,走了便是。
………
当夜开始,蜂宗弟子便不断增派弟子大举出城,四处追踪,缉拿叛宗凶徒韩小庄,罪名不限于倚仗道法高深欺压残害同门、打杀十一名同门弟子、强纳安远镖局大小姐、辱骂长老、擂台作弊等七条大罪。
追捕了两天,一点线索也无,倒惹得其他四宗侧目。
“诸位长老,两天了毫无收获,何不联合其他宗门搜捕?那个地洞必是地蛛所为,有蛛宗弟子接应凶犯脱逃,正可告知蛛宗一起抓捕。”汲采子每天都往安远镖局跑,他颇为心急。“长老,拖不得啊,越拖越难抓啊。”
“宗门之事我等自有主张,岂需你过问。汲采子,注意你的身份!”一名老年长老不满道。“我荡魔山家事岂能假手外人?”
“诸位长老,天姝教长老求见。”一名弟子来报。
“嗯?汲采子你敢出卖外门机密!”在场数位外门长老齐刷刷看向汲采子。
“不是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汲采子忙道。不能擅自勾连外宗这点汲采子是知道的,之前收买粹玉子也是经长老们首肯的。
有老大的地方就有老二,掌门也有掣肘何况苍云子,宗门人多山头林立,汲采子岂敢擅自行动给苍云子惹麻烦。
这就是苍云子如此纵容汲采子的原因,他有分寸,知道哪些事能做哪些事不能做;哪些人不可招惹,哪些人可以往死里欺负。
“长老,她们闯进来了。”一名弟子慌忙来报。
“怎么,有客来访不招待反倒拦着是何道理?”一个苍老女声初时还在大门口,等到话落人以到众蜂宗长老面前。
来人是个佝偻瘦小的老妪,手持短木杖脚踩一只扁平大蜘蛛,一身黑底银边的宽大祭袍,宽大的尖顶连衣帽将鼻尖以上都罩在阴影中,只露出凌乱白色发丝和尖瘦枯皱的脸。
随着老妪的到来,阴风扑面,大厅气息骤然阴冷。
众蜂宗长老只觉寒意阵阵从脚底沿脊椎直上冲颈椎,心悸不已。
“乌纱......晚辈见过乌纱大祭司。”
这是金丹,金丹颠峰,天姝教数得上号的大人物。李士信关唯我在内的众蜂宗外门筑基长老们全都拱手行礼。
随后一群人涌了进来,主持大比的天姝教一名金丹初期、十余名外门筑基都在。
乌纱婆婆不理会众人,直朝那间残破厢房而去,一杖刺破地蛛洞口的法禁,往洞口探了探幽幽道。
“采云洞主,你来看看。”
一名面色憔悴的筑基初期女修上前伸手探入洞口沾了点泥土闻了闻,又不甘心,干脆送入口中品尝一阵,脸上愈发苍白。
“说。”乌纱婆婆声音听不出喜怒却有不容拒绝的力量。
“……正是小女豢养的地蛛......”采云洞主说出话后似抽干了所有力气。
地蛛是珍稀蛛种,天姝圣宗总共一百八十七只,每个豢养者都是记录在册的,根本抵赖不过去。
自从蒋欣罗的魂灯熄灭后,乌纱婆婆就下令暗中调查,采云洞主女儿童媚梅与蒋欣罗来往较密,童媚梅魂灯没灭人又失踪了,自然是重点怀疑对象。
采云洞主这几个月每每半夜作梦都是女儿被人抓住了惨遭折磨。可如今有了女儿确切消息又面如死灰。
自己女儿与凶手韩小庄有关连!完了!
“将采云洞主羁押,传令圣教下属三百分舵搜检所辖地域;靖江本教弟子除参与大比的人员外,全部出动搜检靖江方圆三千里;致信楚国王庭即刻下海捕文书,画影图形缉拿韩小庄童媚梅,无论王公黎庶只要举报有功老身都收为弟子传他长生道法,如有窝藏老身亦有手段好生炮制!”
“谨遵法旨。”天姝教众人押着采云洞主匆匆离去了。
乌纱婆婆缓缓抬首望向屋脊。“刘海平,还不出来吗。”
“晚辈见过乌婆婆。”屋脊上一人闪烁出现,正是一直没出现过的蜂宗金丹。
“刘师弟,老身知你们这些人都日日闭关醉心修炼,对练气期些许小事都懒得上心。”乌纱婆婆叹息一声,语气透着垂暮的哀伤。“海平,你跟婆婆也相识多年了,婆婆老了,没几年活头了,膝下就这么个曾孙女与我最亲....”
乌纱婆婆话语那抹酸楚只差落泪。
刘海平头都大了。他说是主持大比其实就是被打发到这里应个差,大比都不愿管还管你什么曾孙女死不死。心中是一百个不愿管这等闲杂事,可一个比自己大三四百岁的老太婆在这装可怜他还能说什么。
“婆婆节哀,稽查之事晚辈亲自督办,这就去办。”刘海平满口应承拱手就欲走。
“稽查?到现在还不肯承认是凶犯么?看看这是什么!”乌纱婆婆勃然作色甩出一支玉简。
刘海平接过往眉心一贴,大吃一惊。
“这是......蛛婴!”玉简中正是韩小庄百手百脚对战无崖子的影像,虽然白雾朦胧看不真切,但刘海平见多识广,自不会认差天姝教特有的圣兽蛛婴。
“不错,韩小庄借我宗地蛛之力逃亡,我等才想起他与蜈崖子对擂遮遮掩掩甚是可疑,这是从蜈崖子那拓印的记忆影像。刘师弟,你们蜂宗杀害我曾孙证据确凿,你居然只是稽查?!”
“婆婆休要妄言,记忆拓影本就虚幻飘渺可不能全信,我这就上报,我宗宗主自会分辨。”一时间刘海平额头冒汗,这等事情得上报宗主了。
乌纱婆婆目光冰冷看了眼刘海平,一甩袖化作一道流烟离去。
“啪!”一个耳光打得李士信满嘴是血。
“谁说出去的!吗的就打了个洞而已惹出这么大事,自家点破事不张扬会死啊?查出来!我要废了他双腿!”刘海平动了真火,定是某个大嘴巴的畜牲引出韩小庄杀了乌纱婆婆嫡孙女这案子。自己本就被打发来管劳甚子大比不爽的很,这下更是失职。
这个洞只有自家人知道,不说啥事都没有。吗的该死!
“是谁!!!”
当时在场的除了长老还有不少弟子,必有人泄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