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问心鼎
“竟能勾动天象!!这...这不可能,听雷子区区练气九层,就算筑基也做不到啊!”
在蜈崖子给的资料中对这听雷子笔墨不多,听雷子前十几场运气极好,都是以强胜弱轻松取胜,资料给的评价就是刀枪不入力大无穷,手持一尊宝鼎横扫四方,总之就是条刚晋升九层勉强够资格参加决战的杂鱼。
听雷子一手擎天,一手摇指韩小庄厉声大喝,声震云霄。
“十袋子韩小庄,你妄杀同门,又行盗窃,你可知罪!”
暴雨之中那一声声一字字清晰可辩,雷声没有掩盖丝毫,还与之相和,助其声威。
听雷子历数的两条罪状似都上达天听。
不,是真的已达天听,且上天给予了回应。
立在高空云层下的韩小庄只觉乌云中有无数雷霆正怒目相视,只等他认罪就要行以天罚。
台下一下炸开了锅。
“以我心代天心,以我罚代天罚!这是莫非是五雷之外最为恐怖的心雷?吞天宗三百年都没人能炼成的问心天雷法?”
“这就是传说中早已遗失的问心鼎?这听雷子得了天罚道人遗藏了?”
“吞天宗要崛起了。”
“不可能,这要真是就不可能被十袋子一剑洞穿,顶多是个吞天宗防制的伪品。”
此刻韩小庄三万六千毫毛根根弹立,满头长发像只刺猬。
乌云翻涌无尽气机将他锁死。
稍有半刻迟疑就要狂雷灌顶,且不容他半点狡辩!
“非也,韩某杀该杀之人,无半点愧心。韩小庄一生光明磊落,无愧于心,天日可鉴!尔道听途说,不辨是非,况且此舟乃友人相借,你竟妄加罪名,是何居心!”韩小庄大喝道。
韩小庄话音未落,天地一静,雷停雨歇!
我自坦荡,谁能污蔑我!
你以鼎问天,我亦能以诚心自证,你奈我何?
韩小庄仰天长笑,声震云霄。
好不畅快!若听雷子就这点手段,此战胜了!!
韩小庄言语由心而发,尤其那句“一生光明磊落,无愧于心,天日可鉴。”可无几人敢对天喊。
“世上竟真有如此磊落之人?天都认同了,可见所言不虚。”擂台下一人惊叹。
“年数小,倒是有可能。要换个老怪谁敢这么说。”
“不可思议!”
“潜力大,人品好,此人值得一交。”
.......
只有场外亭中高坐的外门筑基们神色各异。
黑蛸子满脸凝重。
关唯我一拍大腿。“坏了!”
“天可瞒,天不可欺!光明磊落就已极难,他若不加那句无愧于心,却也无事。现在加了就完蛋了。”
“谁能事事无愧于心?人生而有愧,生便愧对母;活便愧对父。世上岂有无愧之人,无愧?那便无良心!非人哉。问心鼎前,天不可欺啊。”
这,就是问心一道消失了三百年的原因啊,谁不厌恶这恶心玩意。
风停了,雨停了,雷声停了。
可这漫天乌云迟迟不肯散去。
不久雷声复起,且越来越大,乌云间电光闪动,雷霆在蕴集。
韩小庄笑容渐渐消失,笑声也噎在了喉咙里。
“昊天岂是可欺,你果然有问题。”听雷子露出一抹释然的微笑,掏出一张符箓。“待让我将你的罪恶彰显人前。”
筑基所在的望亭众筑基又议论开了,他们多数并不心向韩小庄,只是无人对这问心鼎有什么好感,只有忌惮,人人忌惮。
“这是要杀人诛心了,将所罚之人所犯罪过一桩桩一件件昭告天下,先搞臭名声,再挫骨扬灰,万道天雷打得神形俱灭,吞天宗天罚道人的拿手好戏,三百年前谁人不惧?这听雷子必是得了他的传承。”
“这韩小庄到底犯了什么罪恶?”
“这就难说了,凡有亏心之事都会显现,据说天罚道人当年不满宗内掌门,将掌门罪状满天幕一放。据说当时他们那个名声极好的掌门所犯的罪孽放了九天九夜都还没放完......”
听雷子将符箓往铜炉上一贴。
韩小庄只觉一只大手在自己记忆中翻搅,扬起阵阵泥沙。
乌云展平如一张幕布,众人纷纷抬头凝望。
这是一片荒野,田地荒芜。
瘦骨嶙峋的饥民零零星星的走在大道上。
一个十二三岁的衣衫褴褛的少年,灰头土脸也难掩其灵秀,一双黑白分明极蕴灵气的眼睛————正是韩小庄无疑。
“都道十袋子战力超群必是出身极好,不料竟差到这等田地。”
“这是饥荒,莫非十袋子饿极了吃了人?”
饥荒吃人,是常有的事,有愧于心也正常。
众人纷纷猜测,只见天幕上一辆载着个女人的驴车卡在了凹坑里,一下颠醒了女人怀里的奶娃,女人怎么也哄不好孩子,瘦骨嶙峋的她早没了奶水,娃娃啃了几口又开始哭。
韩小庄假装上去帮忙推车子,被车夫怒喝着一鞭子抽走,可那驴车走不多远就开始漏小米————车上杂物中藏着的一只干瘪米袋被韩小庄摸过的地方多了一处细小的伤口。
韩小庄俯身拼命连沙带土往裤腰里刨。
只是那远远的娃娃哭声依然那么刺耳,那怕早已看不见那辆驴车,那哭声也在耳边缭绕不去。
......
“他们活下来了吗?”韩小庄以为自己早就忘了,那潜藏多年的愧疚被无情刨出,他竟有些痴了。
他不后悔扎了那只米袋,只后悔自己没有远远的喊一嗓子提醒那个男人米漏了。
他恨当时的自己没有勇气喊出声————饿极了的他跑不过那个男的。
画画结束,又开始从头播放。
“不可能,不可能,怎么可能只有这一件!”听雷子不可置信,又从怀中掏出两张符箓往香炉上一贴。
韩小庄只觉翻搅脑浆的力度蓦然加大数倍。
“听雷!”韩小庄勃然大怒,欺人太甚!
他脑中秘密无数,随便翻出一件都能要了老命,怎么能任由听雷子继续施为。
韩小庄一挥虎旗,三十六头雷火虎蜂呼啸而出。
黑烟滚滚中冲出的虎蜂经过韩小庄两年的喂养每只都有拳头大。
原本黄黑相间的身子已变成纯粹的黑,金黄的四翅电光游走速度快若闪电,纯黑的腹部内蕴一点火光,在奔袭中火光越来越旺直至烧得通体赤红,火焰直燃烧到体外,将黑色驱出体外拖出一道粗直的浓烟。
三十六个火球啪啪爆射着火星子驾着电光直射听雷子。
雷火虎蜂们将雷电与火焰催发到极致,此刻燃烧的是它们的生命。
为王而战!
一往无前!
有死无生!!!
这一招就是绝死一击!
听雷子面色大骇,如此速度如此威势,他下意识将手探向香炉上一个雷纹。
手掌仅仅是接近,乌云就翻涌起怒涛,无数粗大的金黄雷球就探出云层锁死韩小庄。
一瞬的迟疑,听雷子眼中闪过决断,双目一闭,将手按在了另一个雷纹上。
“轰—————”香炉爆射出细密的雷网,交织成数丈的厚密雷茧。
“轰隆隆———”连片的虎蜂彗星般砸落,炸开一团吞没十余丈方圆的烈火雷云。
焦灼的气浪横扫四方,满城瓦片翻飞。
一只大香炉炮石般掀飞出去。直砸烂了远方一间酒楼的屋脊。
随着听雷子被连人带炉打出场外,乌云也渐渐散去。
如此结果韩小庄大出意外。
虽然罪就一桩,但也是有罪啊,坐拥香炉至宝的听雷子也并非不能一战。
他.......
在放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