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出嫁
屋脊上一个人攀这屋脊的洞沿爬出来，身形颇为狼狈，正是听雷子，倒真是钢筋铁骨。
韩小庄收回目光，他并不感激听雷子的放水，也不关心听雷子为何不引动那漫天雷霆。
韩小庄只怔怔地看着那雷火巨坑。坑内尚有噼啪之声，烟火余烬中三十六头虎蜂已经尸骨无存。
这是他的部下，他心念一动就毫无犹豫舍生赴死。
耳中那些观众的惊叹，再看望亭内高坐的那些长老，韩小庄有些悔意。
这就是自己赌上性命，手下臣民全部化作飞灰换了的东西吗？几声惊呼，长老们的所谓动容————几个表情的变化？
不值当。
与唐小乔一战，死去十五万化骨蜂韩小庄都没有这种失落。因为那是求存，是复仇。
这打擂算什么？
“.....十袋子胜！”
韩小庄充耳未闻径直下台。
“韩师弟，长老招你去，随我来。”一名弟子说罢也不等韩小庄作答，转身走在了前头。
韩小庄脚步一顿，呼之即来挥之即去？这不正是自己对虎蜂们的态度吗？
这还只是一个外门长老相招而已，上面还有内门弟子、内门真传、内门长老......
头上还有多少可以随意对自己呼来喝去的人物。
韩小庄默默跟上，但心中已对蜂宗再无期待。自己早该想到的，权位、势力确实可以帮自己寻找王汤圆，但也终不是真正属于自己的，自己在得到它前需要付出更多。
望亭。
韩小庄团团施礼，五宗长老也大都对韩小庄微笑点头，无论立场，人品好的人总招人喜欢些。
“韩师侄，轮战首战告捷，可喜可贺。为我外门争得荣誉你想要什么奖励？”李士信含笑道。
“韩师侄，九日后便是第二轮，缺什么都可提无需客气。”关唯我也直接道。
“靠，你们荡魔山无人了？叫个小辈上台，当真要脸不要命了？”在场蟾宗长老正窝火，只对韩小庄道。“韩小子，你可想好，对擂双方要是同为练气颠峰别人输了也不丢脸，输给你个八层别人还混不混了？再打下去别人就算去死也不会让你好过的。”
“怎么，输不起啊？”李士信讥讽道，“打你们派个八层足矣。小韩，休要听他胡言。友谊第一比武第二，五宗同为药宗下属，亲如一家，谁敢乱来就是破坏五宗关系。”
“安心打，一切有宗门撑着你。”关唯我也叮嘱道。“回去好好歇歇，九天后第二轮开场，想好了要什么就来找我们。”
“再接再厉，打！趁此难得的共同大比之机打出威风来！”
韩小庄本想提出退出比赛，可李关二人忙于炫耀，与韩小庄说话也更像训示，此等情形韩小庄根本插不上嘴。
........
熙嚷的大街，人流如织。韩小庄却感觉不到温度和融入感。
这与在摩云洞中的感觉是完全不同的。在摩云洞他是王，充斥着安全和支配感。
安远镖局门口停着一辆奢华马车。
“韩师弟，快来快来！”
马车前牵缰之人老远就招手，正是郝义，此时满脸兴奋，脸上红瘊子更红了。“老弟，大喜呀。”
韩小庄面色不变，眼瞳微聚，淡然道。“郝师兄，何事？”
这郝义不过区区炼气五层，必是这车内人给他安了颗豹子胆。
马车棚顶檐角都挂着防御法器，每一件与马车车厢、幕帘上绣的阵纹连成整体。这赫然是一件整件法器，这辆马车就是一件法器，车内人豪富非常。
“今日是贵人邀你赴宴，师弟好好把握机会。”郝义一手将一张大红帖子塞过来。
韩小庄没接，深深看来了马车一眼，就往大门走去。
“女儿小心门槛.....”迎头一个大红嫁衣戴着红罩头的女子在一个妇人搀扶下跨过门槛正迎上韩小庄。
“韩小庄！师兄今日新纳一妾，你何不来道声贺？”马车窗帘猛然拉开，汲采子探身叫道。“听闻此女美貌非凡，与你还相熟？不知你认识否？”
汲采子不再是当日满头包布的模样，脸上数道抓痕虽未完全消去，倒也颇为俊朗。
听到韩小庄三字那妇人身形微抖了下，马上站稳了，搀着嫁衣女继续向前，脚步加快了些。
“把盖头摘了！韩小庄，快看看你认识不，哈哈哈。”汲采子大笑。
“仙师，盖头得洞房再掀.....”妇人忙道。
“掀！韩小庄，你看看，哈哈哈！”
这不合礼数，但妇人不敢再说半句，当下掀起盖头，容颜盖世，艳压群芳。
郝义喉咙里咕咚一声，眼睛都移不开了。再看向韩小庄的眼神嘲讽中多了怨毒。
“韩仙师，玉姬今日出嫁，不便与仙师多说了，仙师珍重。”安玉姬眼神中少了初见时的畏惧和拘谨，微微一礼，将盖头重新盖上，转身走向马车。
当有了更强的靠山，自然而然对韩小庄少了敬畏之心。就像郝义，五层就敢对韩小庄出言不逊。
韩小庄见怪不怪，他修仙前就见多了，地主家的小奶狗都敢冲人狂吠，就是此理。
“迎仙楼！韩师弟大可前来，师兄定好好招待，哈哈哈。”马车载着汲采子的畅笑一路远去。
那妇人本也欲上车，却被车内一丫鬟阻止，只得悻悻留下。
韩小庄对妇人道：“安夫人吧？这是自愿嫁女？”
安夫人看着远去的马车好一会才收回目光，回身对韩小庄施礼道：“韩仙师，汲采子仙师看上小女愿纳为妾，仙师年轻，门第又高，妾身也是愿意的。”
凝视着安夫人的眼睛一瞬，韩小庄本欲说你无悔就好，但一想有悔又如何？自己自身难保，又有什么说的。
神识一扫，便见本也在送女儿的安四海匆匆躲房里去了。
“安镖头。”
只一声，安四海吱呀一声开门，有些尴尬的垂手讪笑。“韩仙师恕罪。”
“为何？你本已将她送予我了。”韩小庄轻抚下巴，好奇道。他是真不生气，说到底安玉姬仅是给他当了两天丫鬟，两人也颇为清白，并无牵扯，要反悔就随她罢。
“韩仙师容禀.....”安四海跪将下来，两眼一红就欲哭。
“说实话，你知道我从未为难过你。”
安四海愣了下，终是收起想了半天的说辞。坦言道：“城中盛传韩仙师得罪了汲采子仙师，汲采子的兄长是当今蜂宗掌门之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