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执念的痕迹

周末两天，气氛有些微妙的凝滞。

楚小天试图像往常一样插科打诨，倩茹也尽力配合，但那份刻意的轻松反而让两人之间的那层纱更明显了。小姗的出现，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涟漪扩散，让他们都无法再回避那个核心问题——他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未来又该如何？

周一早上，楚小天出门上班后，倩茹第一次没有懒散地飘着看杂志，而是开始在出租屋里漫无目的地“巡弋”。书架的角落、床底的收纳箱、旧电脑的硬盘……她不知道自己想找什么，或许只是想更多地了解这个让她心绪不宁的“房东”。

在一个堆放杂物的纸箱底部，她发现了一本蒙尘的大学课本。书页间，夹着一张泛黄的拍立得照片。

照片上是年轻许多的楚小天，穿着学士服，笑得一脸灿烂，搂着他的正是那个叫小姗的女孩，两人头靠着头，姿态亲昵。照片背面有一行娟秀的字迹：“毕业快乐！愿前程似锦，友谊长存！——小姗”

“友谊……”倩茹摩挲着那行字，魂体泛起细微的波动。她看得出，照片里的楚小天，眼神清澈，快乐简单，那是未被生活磋磨过的样子，也是……与她无关的过去。

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楚涌上心头。她正要放下照片，魂体却猛地一颤！一股尖锐的、冰冷的刺痛感毫无征兆地从照片上传来！

不是物理的触感，而是某种……残留的、强烈的情绪印记！属于楚小天的情绪！

那不仅仅是毕业的喜悦，更深层处，还缠绕着一股强烈的——不甘？遗憾？甚至是……一丝被刻意压抑的痛苦？

怎么回事？毕业照不应该都是充满希望和快乐的吗？

这股残留的情绪碎片如此强烈，以至于触动了倩茹作为鬼魂最本质的感知能力。她闭上眼，努力捕捉那丝微弱的痕迹。

模糊的画面碎片闪过脑海：喧闹的毕业典礼……楚小天独自站在角落，看着某个方向，眼神失落……一封被揉皱又展平的信……夜晚空无一人的教室……还有，一声压抑的、几乎听不见的叹息……

这些碎片转瞬即逝，无法拼凑出完整的真相。但这足以让倩茹确定，楚小天的过去，并非全然阳光，也藏着不为人知的伤痕。

而这伤痕，似乎与小姗有关，却又不是简单的男女之情。

就在这时，房门锁孔传来转动声。楚小天今天竟然提前回来了！

倩茹下意识地想将照片藏回去，但已经来不及。楚小天推门进来，一眼就看到了她手中那张显眼的拍立得。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几步冲过来，几乎是抢一般地从她手中拿过照片，语气带着罕见的紧张和一丝怒意：“你动我东西？！”

倩茹被他激烈的反应吓了一跳，随即一股委屈涌上心头：“我……我只是不小心看到的。”

楚小天紧紧攥着照片，指节有些发白，他深吸了几口气，似乎才平复下来，声音低沉：“以后……别乱动我的东西，尤其是过去的。”

看着他明显想要隐瞒什么的样子，倩茹原本的那点委屈化作了探究和一丝莫名的担忧。她想起刚才感知到的那股不甘与遗憾，忍不住开口：

“楚小天，你毕业的时候……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楚小天身体猛地一颤，霍然抬头看向她，眼神里充满了惊疑和戒备：“你……你知道什么？”

“我感觉到……你不开心。”倩茹直视着他的眼睛，“很强的执念，残留在这张照片上。”

楚小天的脸色变了几变，最终，他像是被抽干了力气，颓然坐在沙发上，将照片紧紧捂在手心。

“都过去了。”他喃喃道，声音沙哑。

倩茹飘到他面前，轻声说：“有时候，说出来，执念才会真正过去。就像……我一样。”

她第一次，主动提起了关于“执念”的话题。

楚小天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明明自己身陷迷雾，却想来照亮他的女鬼，心中的防线，悄然松动了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