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诀别与阵启

找到倩茹的身份和“心念之物”的线索，并未带来丝毫轻松，反而让楚小天陷入了更深的焦虑。近百年前的火灾现场，一枚小小的玉佩，寻找起来无异于大海捞针。

他尝试联系当地的档案馆、文史研究会，甚至在网上发布悬赏信息，但回应寥寥，且大多是无用的信息。时间在一天天的失望中飞速流逝。

倩茹自那夜情绪失控后，变得更加沉默。她知道了楚小天在寻找玉佩，却没有阻止，也没有提供更多帮助，只是常常飘在窗边，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眼神空茫，不知在想什么。

这天傍晚，楚小天又一次无功而返，拖着疲惫的步伐推开家门。屋内异常安静，连那缕熟悉的凉意都感觉不到。

“倩茹？”他心头一紧，慌忙呼唤。

没有回应。

恐慌瞬间攫住了他。他冲进客厅，卧室，厨房……哪里都没有她的身影。

就在他几乎要崩溃的时候，目光扫过客厅的茶几，猛地定格在那里——

茶几上，静静地躺着一枚半块巴掌大小、色泽温润的白玉玉佩。玉佩雕刻着简单的缠枝莲纹样，边缘有些许焦黑的灼烧痕迹，系着褪色的红色丝绦。

玉佩旁边，还有一张用他平时记账的圆珠笔写下的字条，字迹有些虚浮扭曲，显然是耗费了极大魂力才勉强书就：

“小天，对不起，我用最后的力量感应并把它‘唤’了回来。它一直埋在旧校址，如今商业街的地基之下。别再做无谓的事了，阵法救不了我们，只会连累你更深。”

“能遇见你，这段日子，像偷来的一样，我很开心。忘了我，好好活下去。”

——倩茹，绝笔。

楚小天拿着那张轻飘飘的字条，看着桌上那枚带着灼痕、冰凉的玉佩，整个人如坠冰窟，浑身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她走了？

她竟然自己找回了玉佩，然后……选择了离开？

巨大的悲痛和一种被抛弃的愤怒瞬间淹没了他。他猛地将字条揉成一团，对着空荡荡的房间嘶吼：“苏倩茹！你给我出来！谁准你自作主张！谁准你离开！”

回答他的，只有一片死寂。

他瘫坐在地上，紧紧握着那枚冰冷的玉佩，泪水终于失控地涌出。绝望如同潮水，将他彻底淹没。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楚小天缓缓抬起头，眼中不再是崩溃，而是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执拗。

“你想一个人扛？休想！”他擦干眼泪，猛地站起身，“你说阵法没用？我偏要试试！”

他拿出之前搜集的所有材料，百年桃木芯，收集的子时无根水，还有那枚带着倩茹执念与体温的玉佩。按照复印纸上那繁复的阵图，他开始在客厅地面，用特制的朱砂混合着水，一点点地绘制起来。

他的动作笨拙而虔诚，每一次落笔都倾注了他全部的信念和决绝。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成功，不知道这阵法是否真如记载所言只能维持一时，他只知道，他不能什么都不做，眼睁睁看着她消失。

当最后一笔阵纹连接完成，整个阵法突然散发出微弱的、柔和的白光。那枚放置在阵眼的玉佩，轻轻颤动起来，散发出同样的光芒。

楚小天跪坐在阵旁，双手按在阵纹边缘，闭上眼，在心中一遍遍地呼喊：“倩茹，回来！无论你在哪里，无论要付出什么代价，回来！”

他不知道她能否听见，这是他唯一的，也是最后的办法。

阵法光芒流转，似乎在呼应着他纯粹而强烈的意念，微弱地波动着，探寻着，试图连接那已然消散于天地间的魂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