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魂兮归来

阵法柔和的白光如同呼吸般明灭，那枚放置在阵眼的玉佩是光芒的核心，微微震颤着，发出低不可闻的嗡鸣。楚小天跪坐在阵旁，双手死死按在冰凉的朱砂阵纹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闭着眼，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所有的意志、所有的念想，都化作无声的呐喊，穿透现实的壁垒，奔向不可知之地。

“倩茹……回来……求你……”

时间在寂静中缓慢流淌，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阵法的光芒开始出现不稳的波动，绘制阵纹的朱砂颜色似乎在变淡。楚小天的心一点点沉下去，绝望再次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上来。

就在他几乎要力竭，意识开始模糊的时候——

嗡！

玉佩猛地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响，光芒大盛！一道极其淡薄、几乎随时会消散的白色虚影，被无数细碎的光点从四面八方汇聚、牵引着，艰难地在阵法中央凝聚。

是倩茹！

她的魂体比离开时更加透明，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面容模糊，带着深深的疲惫和茫然。

“小……天？”她发出微弱如丝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你……你怎么……”

看到她的身影重新凝聚，楚小天心中巨石落地，巨大的喜悦和虚弱感同时袭来，他几乎瘫软在地。“我……我说过……不准你……自作主张……”他喘着气，声音沙哑，脸上却带着如释重负的笑。

然而，这强行逆阵召唤带来的“生机”极为短暂脆弱。倩茹的身影刚凝聚片刻，就开始剧烈波动，边缘处开始逸散出细碎的光点，仿佛随时会再次崩解。

“不行……这阵法……撑不住我……”倩茹的声音断断续续，充满了痛苦，“我的魂基……已受损……天地不容……”

楚小天脸上的笑容僵住，他看着倩茹痛苦的模样，看着阵法光芒急速黯淡，朱砂纹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色、崩裂，心如刀绞。

难道……还是不行吗？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股庞大、精纯、带着煌煌正气的力量，毫无征兆地从天而降，如同一个无形的罩子，瞬间笼罩了整个出租屋！

原本即将崩溃的阵法，在这股外力的压制下，光芒彻底熄灭，朱砂纹路寸寸断裂！那枚玉佩也“咔嚓”一声，表面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噗——！

楚小天如遭重击，喷出一口鲜血，身体软倒下去，意识陷入半昏迷状态。

倩茹的魂体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在这股纯粹的道家法力压制下，她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冰雪，魂体迅速消融，连维持基本形态都变得极其困难。

一个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门口。

不再是玄诚子，而是一位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眼神深邃如古井的老道士。他身着朴素的灰色道袍，手持一柄古朴的拂尘，周身气息圆融自然，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天道威严。

他平静地看着屋内惨状，目光扫过昏迷的楚小天，最终落在几乎要消散的倩茹身上，无喜无悲地开口，声音如同古钟轰鸣，直抵灵魂：

“痴儿，逆天而行，强留逝者，可知已酿成大祸？今日，贫道便送她往生，断了你这妄念。”

真正的劫难，在希望乍现的瞬间，以最无可抗拒的姿态，降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