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有些名字，点了就收不回去
甲区的夜，并不安静。
灵灯亮起后，总会有人在修行，有人在交易，也有人——在打听消息。
陆问这个名字，就是在这样的夜里，被反复提起的。
“你听说了吗？资源协作那次，最后一组反而吃了好处。”
“听说是那个凡骨搞的事。”
“叫陆问。”
“他得罪秦烈了。”
“那完了。”
这句话，几乎成了共识。
秦烈是什么人？
甲区前五，气血浑厚，走的是最正统、最霸道的外院路线。
背景干净，但实力够硬。
这种人，通常不需要亲自动手。
可一旦动手——
事情就会变得很简单。
第二天清晨，陆问刚走出石室，就发现气氛不对。
原本分散修行的甲区弟子，今天明显聚在了几个方向，目光若有若无地往他这边飘。
像是在等什么。
“来了。”陆问心里很平静。
他没有躲。
甚至连步子都没放慢。
果然，在通往修行场的必经石道上，一道人影站在那里。
高大，结实，双臂环胸。
秦烈。
“陆问。”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挡住了去路。
“有事？”陆问停下。
“昨天那个节点，本来是我留给你们的。”秦烈说道。
“现在被你吃了。”
“你说，这事怎么算？”
陆问想了想。
“算我们运气好？”
秦烈盯着他看了两息，忽然笑了。
“你很会说话。”
“但甲区不靠嘴。”
周围的人，已经自动让开了位置。
不是围观。
是——
默认要出事。
“规矩。”陆问提醒了一句。
“不许私斗。”秦烈点头，“我记得。”
他抬手，丢出一枚灰色石符。
“正式切磋申请。”
石符落地，亮起光芒。
【甲区公开切磋】
双方：秦烈/陆问
裁定：执事在场
空气微微一凝。
这是规则允许的。
而且，是最正统的那种。
陆问低头看了一眼石符，又抬头看向秦烈。
“你这是——”
“点我名了。”他说。
秦烈淡淡道：“你昨天已经点了我的资源。”
“今天，轮到我点你。”
执事很快到场。
没有废话。
“点到为止。”
“开始。”
秦烈一步踏出。
气血轰然爆开。
比赵岭强太多，也比昨天灵兽压迫得多。
这是正面碾压式的气势。
不少人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陆问，扛不住。
陆问却没有退。
体内那条“半正半歪”的路径开始运转。
稳定感在。
但压力，依旧真实。
秦烈出拳。
直、猛、没有花样。
这是标准教科书级别的外院打法。
陆问没有选择硬接。
他侧身、退步、错位。
熟悉的节奏。
但——
秦烈太稳了。
稳到陆问每一次试图卡节奏，都会被提前压住。
“这就是差距。”
有人低声道。
第三拳落下时，陆问被震退数步，喉头一紧。
还没吐血。
但已经很难受了。
秦烈没有追击，只是站在那里。
“你能撑到现在，说明你确实有点东西。”
“但到此为止。”
他抬手。
气血凝聚。
这是要结束了。
就在这一瞬间，陆问却笑了。
不是轻松的笑。
而是一种——
终于等到的那种笑。
“你知道吗？”他看着秦烈，“你刚才犯了个错误。”
秦烈眉头一皱。
“你太标准了。”
话音落下，陆问体内那条路径，忽然一变。
不是更正。
而是——
临时偏移。
他放弃了稳定。
只保留一瞬间的“刚好不崩”。
在秦烈出手的那一刻，他反向踏步，主动贴近。
“找死！”秦烈冷喝。
可下一息，他却发现——
陆问不在原本该在的位置。
不是速度更快。
而是位置判断完全错位。
一记极短的肩撞，落在秦烈气血转换的节点上。
不重。
却极其不舒服。
秦烈闷哼一声，动作出现了一丝迟滞。
这一丝，只有一瞬。
但足够了。
陆问借势后撤，稳稳站住。
全场一静。
“……刚才那下？”
“他碰到秦烈了？”
秦烈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不是因为疼。
而是因为——
被理解了。
“你在试我。”他说。
“是。”陆问没有否认，“你们这种人，太干净了。”
“规则、节奏、判断，全是模板。”
“而我——”
他摊了摊手。
“是模板外的。”
秦烈没有再说话。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凝聚气血。
这一次，比刚才更强。
执事却在此刻开口。
“够了。”
秦烈一愣。
“执事？”
“切磋目的已达。”执事淡淡道，“再打下去，就不是点到为止了。”
秦烈看向陆问。
陆问站得很稳。
没有再挑衅。
但也没有退让。
执事继续道：“胜负——”
他顿了顿。
“未分。”
哗然。
这两个字，比宣布陆问输，还炸。
未分。
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
秦烈没能压死他。
秦烈沉默了几息，忽然笑了。
“行。”
“陆问。”
“你这个名字，我记住了。”
说完，他转身离开。
没有狠话。
却比狠话更重。
人群缓缓散开。
再看向陆问的目光，已经完全不同。
不是看笑话。
而是——
看麻烦。
陆问走回石室，关上门。
背靠着门板，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体内光痕疯狂闪烁：
【凡命：路径稳定性下降】
【警告：刚才那一下，风险极高】
【反馈：效果显著】
陆问低声笑了。
“我知道。”
“但不狠狠干一把，谁会当你是人？”
他抬头，看着石室顶部。
目光很亮。
“现在——”
“我算是站上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