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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自由承载者

共 8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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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当自由第一次杀人,世界选择把刀递回来

死亡发生得很安静。

没有爆炸。

没有天罚。

甚至没有任何异常波动。

只是一个人,坐在石台上,呼吸停了。

他叫顾临川。

二十二岁。

中上资质。

修行十年,从未出过大错。

他不是被逼的。

也不是被诱导的。

他是主动申请的——

非标准修行验证。

申请理由只有一句话:

“我想试试,不靠节点,能走多远。”

这句话,在验证通过的那一刻,被记录在案。

没有修改。

没有删减。

原封不动。

顾临川的修行过程,前半段甚至可以称得上顺利。

他按照自己的感受调整吐纳节奏。

绕开了节点提示中标记为“风险偏高”的路径。

在前三天里,他的修为不降反升。

效率不高。

但异常稳定。

有人在观察室里低声评价:

“这是个适应型。”

“如果活下来,以后会很强。”

可第四天夜里。

他死了。

没有走火入魔的迹象。

没有灵力逆冲。

他的经脉,是完整的。

神魂,也没有撕裂。

就像是——

某个支点,突然断了。

尸检报告很快出来。

结论只有一句。

【精神负载过载,主动运转崩溃】

翻译成人话就是——

他撑不住了。

不是因为修行方式错。

而是因为——

他必须时时刻刻,自己判断。

节点存在时。

错误会被提前修正。

危险会被标红。

失败,会被软着陆。

可当一切提示消失。

每一次选择。

都会在他脑子里,真实发生重量。

顾临川,在第四天,已经连续二十七个时辰,没有真正休息。

不是他不想。

而是他不敢。

因为一旦停下。

他就不知道——

下一步,还能不能继续。

当消息被公开的那一刻。

世界,炸了。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炸。

而是——

舆论。

“这就是你们说的自由?”

“人死了,你们谁负责?”

“如果没有推广这种邪门路径,他会死吗?”

问题像雪一样堆过来。

而这一次。

没有人能躲。

稳定派,第一时间站了出来。

他们没有嘲讽。

也没有冷笑。

他们只是冷静地,把一条条数据摆出来。

“非标准路径,失败率远高于节点路径。”

“心理负荷评估,远低于安全阈值。”

“这不是修行问题,是人类适应问题。”

“在没有完整配套前,任何推广,都是不负责任。”

这番话,说得太“对”了。

以至于——

没有人能反驳。

开放派沉默了。

不是因为理亏。

而是因为——

顾临川真的死了。

陆问,是从楚序口中知道这件事的。

他听完,没有立刻说话。

只是坐在那里。

很久。

楚序看着他。

“你在想什么?”

陆问低声说:

“我在想。”

“如果那天,我没有走出去。”

“他会不会还活着。”

楚序张了张嘴。

却没能说出“不是你的错”。

因为这一次。

因果链太清晰了。

顾临川,是被那场公开验证吸引的。

被“有效”这个结果吸引的。

被——

陆问的存在吸引的。

而现在。

这条因果。

回头咬了过来。

很快。

第二波舆论来了。

不再是质疑。

而是定性。

“这是诱导。”

“这是精英玩具。”

“你们有能力承担失败,但普通人没有。”

“你们走得过去的路,不代表别人也能。”

这句话。

击中了要害。

因为它是真的。

陆问,确实是少数。

少数,往往被默认成——

可以复制。

中枢召开紧急发布会。

不是为了讨论。

而是为了止血。

最终通告,措辞极其谨慎。

【即日起,非标准修行路径,暂停公开验证】

【相关经验,转为内部研究】

【已参与者,将接受心理稳定评估】

换句话说。

——关门。

这一次。

开放派,没有反对。

他们知道。

再顶。

就会被贴上“漠视生命”的标签。

陆问,看着这条通告。

忽然笑了一下。

楚序一愣。

“你笑什么?”

陆问摇头。

“没什么。”

“只是突然发现。”

“世界,比我想象得诚实。”

“它至少,没假装——”

“自由不需要代价。”

当夜。

有人在论坛里,发了一篇长文。

没有署名。

但所有人都知道,是谁。

文章标题只有一句话:

“如果你要走这条路,请先看完。”

文章里,没有煽动。

没有宣言。

只有冷静到近乎残酷的描述。

——非标准路径,会带来什么。

——你将失去什么保护。

——你会承担什么风险。

——你有可能死。

而且。

没有人兜底。

文章最后,只有一行字。

“我不会为你负责。”

“我只告诉你,路真的存在。”

这篇文章,被疯狂转载。

也被疯狂举报。

有人说,这是洗白。

有人说,这是伪装。

但更多的人。

在看完之后。

没有立刻选择。

他们第一次。

认真思考了一件事。

——我真的想要吗?

几天后。

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来找陆问。

稳定派的核心代表之一。

那位曾在会议上,最强硬反对他的结构师。

他没有带随从。

没有带记录装置。

只是坐下。

说了一句:

“顾临川的死。”

“不是你的错。”

陆问抬头。

“你不是来安慰我的。”

那人点头。

“对。”

“我是来确认一件事。”

“如果有一天。”

“非标准路径,真的成熟。”

“你会阻止普通人进入吗?”

陆问想了很久。

然后说:

“我会告诉他们真相。”

“但我不会替他们选择。”

那位结构师沉默了。

许久。

他站起身。

“那我们。”

“可能终究会站在对立面。”

陆问看着他。

语气很轻。

“也可能。”

“只是站在不同的高度。”

那人走了。

没有留下立场。

但在离开前。

他停了一下。

“顾临川最后一句话。”

“你要不要听?”

陆问的手,轻微收紧。

“说。”

“他说。”

“如果再来一次。”

“我还是想试试。”

夜色很深。

陆问一个人,站在通道尽头。

风吹过来。

没有节点提示。

没有风险标注。

只有真实的冷。

他忽然意识到。

已经结束了。

接下来。

不是“起飞”。

而是——

承重。

因为当你告诉世界:

“你可以自己走。”

世界一定会反问你一句:

——“那如果我摔死了呢?”

而这个问题。

没有任何系统。

能替你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