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有人开始认真看你了

甲区的风，向来不乱吹。

可那天之后，风向明显变了。

陆问没有再被人刻意拦路，也没有人再用“凡骨”这种词当面调侃他。偶尔的视线，变成了短暂的停留，然后迅速移开。

不是友善。

是判断。

他被正式列入了——

“不好惹，但暂时不碰”的那一类。

这在甲区，已经是很高的评价了。

第三天清晨，陆问刚结束修行，石符再次亮起。

这一次，不是试炼。

而是一道极少见的通知。

【外院召见】

对象：陆问

地点：外院执事堂

陆问盯着那行字看了几息。

“来得真快。”

他没有迟疑，简单整理了一下衣衫，便朝执事堂走去。

一路上，遇到的人不多，但每一个看到他石符提示的，都会多看一眼。

执事堂很安静。

不像甲区那样充满修行气息，而是一种介于“权力”和“规矩”之间的地方。

陆问被引入内堂。

堂中坐着三人。

一名白发执事，气息深沉；

一名中年修士，衣纹简洁，却自带威压；

还有一人，坐在侧位，年轻，神情温和，却让人本能地不敢忽视。

陆问一眼就判断出来了。

——前两位是“管事的”。

——第三位，是“看人的”。

“陆问。”白发执事开口，“不用紧张。”

“你最近在甲区的表现，引起了一点注意。”

陆问点头。

“晚辈明白。”

中年修士翻动玉册，语气平静。

“凡骨，非正脉修行，路径异常，却能在规则内完成试炼，并在公开切磋中与秦烈未分胜负。”

“你觉得，这是运气，还是能力？”

这是个坑。

答运气，等于否定自己；

答能力，等于挑战体系。

陆问想了想，认真回答：

“是运气，让我活下来。”

“但不是运气，让我站住的。”

中年修士抬眼，看了他一眼。

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侧位的年轻人，终于开口了。

“你知道吗？”

他的声音不急不缓，“你这种人，在外院，其实很麻烦。”

陆问抬头。

“请前辈指教。”

“因为你不属于任何一条成熟路径。”

“体系很难给你定级，也很难利用你。”

年轻人笑了笑。

“但同时——”

“如果你走出来了，收益会很高。”

陆问心里一动。

这不是警告。

这是评估。

白发执事轻轻敲了敲桌面。

“所以，我们给你两个选择。”

他抬手，一左一右，两道光影浮现。

“第一。”

“留在甲区，继续按外院标准修行。”

“资源稳定，风险可控，但你要逐步修正自己的修行方式，向正脉靠拢。”

“这是大多数人的路。”

陆问没有说话。

白发执事继续道：

“第二。”

“加入‘外院特别观察序列’。”

这几个字一出，空气明显一凝。

中年修士的目光，第一次变得认真。

“这个序列，不提供固定资源。”

“不给保护。”

“但允许你在规则允许范围内，进行非常规尝试。”

“所有成果，自己承担。”

“所有风险，也是。”

年轻人看着陆问，补了一句：

“换句话说——”

“我们不教你怎么走。”

“只看你能不能走出来。”

陆问沉默了。

这不是简单的选择。

第一条路，是稳，是安全，是可预期的提升；

第二条路，是赌，是试错，是把命押在“自己这套逻辑”上。

他忽然想起林昭的话。

——等你稳一点，我再来。

他也想起秦烈的眼神。

——不是仇恨，是记住。

陆问抬起头。

“我能问一个问题吗？”

白发执事点头。

“如果我选第一条路。”

陆问认真问，“是不是意味着，我以后最好‘别太不一样’？”

年轻人笑了。

“你很聪明。”

陆问也笑了。

那笑容不大，却很干脆。

“那我选第二条。”

这一次，没有任何犹豫。

中年修士微微皱眉。

白发执事却只是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点头。

“好。”

“从现在开始，你不再绑定甲区序列。”

“你的修行成果，不计入常规排名。”

“但——”

他抬手，一枚特殊石符落入陆问手中。

符上只有一个字。

试。

“你仍然可以接外院任务。”

“但有些任务，只有你能接。”

年轻人站起身，走到陆问面前，低声说道：

“记住。”

“从这一刻开始——”

“你不是在和同届竞争。”

“你是在证明，这条路值不值得被留下。”

陆问握紧石符。

体内光痕前所未有地清晰起来。

【凡命：路径确认】

【状态：脱离标准模板】

【评价：你开始一个人走了】

他深吸一口气，郑重行礼。

“晚辈明白。”

走出执事堂时，阳光正好。

甲区依旧运转，修行声此起彼伏。

可陆问知道——

从这一刻起，自己已经不完全属于那里了。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试”字石符，轻声道：

“那就看看。”

“这条路，能走多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