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外院第一天，全世界都觉得我不行
陆问被带出执事院的时候，太阳刚好升到半空。
北境的阳光不暖，却很亮，照在雪地上有些晃眼。他眯了眯眼，深吸一口气，只觉得胸腔里那股“被天命敷衍出来的东西”，还在安安静静地躺着。
不吵，不闹。
但存在感很强。
“走快点。”
前方带路的是一名外院执事，三十来岁，面色冷淡，语气里没有多余情绪。
陆问点点头，跟了上去。
一路上，他看见不少人。
有背着长刀的少年，有衣袍华贵的世家子弟，也有气息明显不凡的修行者。他们或三三两两，或独自前行，神情大多带着一种相似的自信。
那是属于“被承认者”的神情。
陆问低头看了看自己。
灰衣，旧靴，气息……嗯，几乎没有。
“放这儿吧。”
执事在一处开阔的石场前停下，转身看了他一眼。
“你是特殊名额。”
“暂时编入外院丁区。”
说完这句话，执事明显顿了一下，像是在等什么反应。
陆问想了想，小心翼翼地问：“丁区……是最好的那个区吗？”
执事：“……”
他深深看了陆问一眼。
“是最靠后的。”
陆问恍然大悟：“那挺符合我身份的。”
执事似乎被这回答噎了一下，懒得再多说，转身就走。
陆问站在原地，看着石场上已经聚集的几十号人，刚迈步过去，就感觉到不少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那种目光，他太熟了。
审视、打量、顺带着一点不加掩饰的轻视。
“这谁啊？”
“不知道，看着不像修行者。”
“丁区什么时候什么人都收了？”
“听说是问天碑那边破例留下的。”
这话一出，议论声顿时热闹起来。
“破例？”
“关系户吧？”
“呵，怪不得气息这么干净。”
“也好，丁区正缺个垫底的。”
陆问听得清清楚楚。
他没生气，甚至有点想笑。
原来不管在哪个世界，“关系户”这三个字的杀伤力都这么稳定。
“让一让。”
一道略显不耐烦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陆问侧身，看见一名身材高大的少年走了过来，身上气血外放，明显已经踏入修行门槛。
对方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眉头微皱。
“你也是丁区的？”
“目前是。”陆问点头。
高大少年冷笑一声：“那你运气不错。”
“怎么说？”
“我们丁区，”他压低声音，“向来只留三成。”
陆问眨了眨眼：“什么意思？”
“意思是，”少年语气平淡，“七成人，会被淘汰。”
陆问认真思考了一下。
“那被淘汰的那七成，是因为不努力，还是因为……不够强？”
少年愣了一下，随即不耐烦道：“修行世界，哪来那么多原因？”
“弱，就是原罪。”
陆问点点头。
“明白了。”
他没再多问，找了个不起眼的位置站好。
没过多久，一名白发执事走上石台，目光一扫，全场立刻安静下来。
“外院规矩很简单。”
“资源有限，只养得起有价值的人。”
“今天，”他语气淡然，“先测基础。”
“气血、反应、承受力。”
话音落下，几名执事抬上来一块黝黑的石盘。
“挨打测试。”
白发执事补充了一句。
人群中顿时骚动起来。
“第一天就来这个？”
“这是要直接刷人？”
陆问看着那石盘，心里也有点发虚。
挨打他不怕。
怕的是——
自己现在这个“不正经的修行状态”，到底靠不靠谱。
测试很快开始。
有人上去，被石盘震退三步；
有人硬扛一击，气血翻涌；
也有人当场吐血，被执事拖了下去。
轮到陆问时，场中安静了一瞬。
“关系户来了。”
不知道谁低声说了一句。
陆问走到石盘前，深吸一口气。
白发执事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准备好。”
“等等。”陆问举了下手。
执事眉头一皱：“说。”
“这个测试，”陆问认真问，“能不能轻一点？”
周围一片低笑。
执事冷冷道：“不能。”
“那好吧。”陆问叹了口气，“那麻烦您，别打脸。”
执事：“……”
石盘亮起光芒的瞬间，陆问只觉得一股沉重的力量迎面撞来。
他下意识想躲，却发现身体比脑子快了一步。
体内那道歪歪扭扭的光痕，轻轻一动。
力量落下。
想象中的剧痛没有出现。
陆问只觉得胸口一闷，脚下连退两步，稳住了。
全场安静。
执事微微眯起眼。
“再来。”
第二击，更重。
陆问咬牙，体内那条“路”猛地一震。
他退了三步。
第三击。
第四击。
直到第五击落下时，他终于撑不住，单膝跪地。
石场上一片寂静。
白发执事盯着他，眼神第一次出现变化。
“凡骨。”
“气血一般。”
“但承受力——”
他顿了顿。
“过线。”
人群瞬间炸开。
“过了？！”
“丁区过线这么低了吗？”
“这都没被震飞？”
陆问喘着气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尘土。
他自己也有点意外。
“原来……”
他在心里嘀咕了一句，“这条路，挺抗揍。”
白发执事收回目光，淡淡道：“记住。”
“能扛，不代表能活。”
“外院，不缺死得慢的人。”
陆问抬头，看着石台上的执事，又看了看周围那些还带着怀疑的目光。
他忽然笑了。
不大。
但很笃定。
“没事。”
“我这人——”
“命硬。”
就在这时，他体内那道光痕，悄然浮现出一行新的意念：
【凡命：稳定度+1】
陆问：“……”
他抬头看天。
“行吧。”
“那就先，从不被淘汰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