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当世界开始不按模板运行
“被注视”，并不是什么虚无缥缈的感觉。
第二天一早，陆问就体会到了。
他刚踏出石室，石符便自动亮起，不是提示，而是强制弹出的一行信息。
【特殊权限任务强制刷新】
来源：上院协同序列
任务等级：超出外院标准
陆问脚步一顿。
“啧……来真的了。”
信息继续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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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务代号：空白节点】
地点：云断原外围
**内容：确认并稳定一处“规则失效区”【可行即留，不可行即弃】
**奖励：不公开
附注：该任务无失败惩罚，但成功后，你将无法退出当前序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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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法退出。”
这四个字，写得很轻，却比任何威胁都重。
陆问盯着石符，沉默了好一会儿。
这已经不是“赚钱任务”了。
这是——
押你后半条命的那种。
“难怪叫起飞。”
他低声笑了笑，“直接把跑道都给拆了。”
没有集合。
没有同伴。
甚至没有正式的交接执事。
石符只给了一个方向。
云断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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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断原并不在外院势力范围内。
严格来说，它甚至不属于任何一院。
这里曾是灵脉密集区，但数十年前发生过一次规模不明的规则紊乱，自那之后，模板功法在这里大量失效。
久而久之，被列为“空白缓冲区”。
没人想要。
但也没人敢完全放弃。
陆问踏入云断原外围的那一刻，第一反应不是危险。
而是——
安静。
太安静了。
没有稳定灵气流动，也没有完全枯竭。
像是一张被擦干净的纸。
“原来如此。”
陆问低声道，“这里不是乱。”
“是……没写完。”
体内路径，开始本能运转。
没有抗拒。
没有兴奋。
而是一种罕见的——
适应。
他沿着石符指引的方向前行，很快在一片断裂地形前停下。
地面呈现出极不自然的平整。
像是某种规则，被人硬生生抹掉了一段。
陆问蹲下，伸手触地。
没有反馈。
这让他心里反而一沉。
灰脉至少还有失败逻辑。
这里——
连逻辑都没有。
“空白节点。”
他喃喃道，“难怪上院不敢直接碰。”
陆问没有贸然注入气血。
他很清楚，这种地方，一旦用错方法，后果不会是反噬。
而是——
你自己会被当成规则填进去。
他站起身，从怀中取出灰脉碎源。
碎源一出现，周围空气明显轻微波动了一下。
不是吸引。
而是共振。
“果然。”陆问眼神一亮，“你是失败模板。”
“而这里，是没模板。”
他深吸一口气，做了一件极其大胆的事。
——没有向外释放。
而是反向，将碎源拆解进自己的路径里。
不是融合。
是临时借用。
一瞬间，体内路径变得极其不稳定。
陆问脸色微白，却死死稳住。
“就一会儿。”
他低声道，“借你当个参照。”
下一息，他抬脚，踏入空白节点。
世界，轻微晃了一下。
不是地动。
而是——
判断延迟。
陆问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一举一动，都没有被立刻“判定”。
没有对错。
没有消耗。
没有反馈。
像是系统卡顿了。
“这就是规则失效区……”
他喉咙有些发干。
普通修士在这里，会直接废掉。
因为他们的一切，都依赖规则回应。
而陆问不同。
他一直在靠自洽。
他缓慢运转体内路径，将一段极短、极不稳定的“失败逻辑”释放出来。
不是建规则。
而是——
试探。
空白区域没有立刻反应。
但在第三次尝试时，地面微微亮了一下。
极淡。
却真实存在。
陆问心脏猛地一跳。
“能写。”
“这地方——能被写进去。”
就在这一刻，他忽然察觉到不对。
不是来自环境。
而是——
有人在看。
不是上院那种远程评估。
而是近距离的、同样处在规则边缘的视线。
陆问猛地转头。
在断裂地形的另一侧，站着一个人。
黑衣，披风破旧，看不清具体年纪。
对方就那么站着，像是早就在那里。
“你是谁？”陆问沉声问。
那人歪了歪头，似乎在打量他。
“这个问题……”
他慢慢开口，声音沙哑，“我也想问你。”
“你是第一个——”
“敢在空白节点里动笔的人。”
陆问瞳孔微缩。
“你不是上院的人。”
“当然不是。”黑衣人笑了笑，“他们只会评估，不会冒险。”
“而我——”
他向前走了一步。
规则，依旧没有回应。
“是被这里留下来的。”
陆问心里一沉。
留下来的。
不是驻守。
不是研究。
而是——
走不出去的那种。
黑衣人看着陆问，目光异常明亮。
“你刚才用的，是失败模板，对吧？”
陆问没有否认。
“有意思。”黑衣人低声笑道，“怪不得他们终于舍得派人来。”
“他们不是派我。”陆问说道，“是我自己接的。”
黑衣人一愣，随即大笑。
“好，好一个自己接的。”
他抬起头，目光锐利。
“那我给你一个忠告。”
“在这里，别想着稳。”
“也别想着完美。”
“这里吃的——”
他一字一句说道：
“是敢写、敢错、还敢改的人。”
陆问缓缓呼出一口气。
体内路径前所未有地清晰起来。
灰脉碎源，在他体内微微发烫。
石符忽然震动，一行新提示浮现：
【空白节点：初步响应】
【判定：可尝试稳定】
【警告：风险等级上升】
陆问看着提示，又看向黑衣人。
忽然笑了。
“那看来——”
“我来对地方了。”
黑衣人盯着他，眼神第一次真正认真。
“希望你不是来送命的。”
陆问迈步，走向空白节点深处。
脚步不快。
却极稳。
“放心。”
“我这人——”
“最擅长把不该存在的东西，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