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甲区不教你逆天，只教你别死

进入甲区的那天，陆问明显感觉到——

空气不一样了。

不是灵气更浓，也不是环境更好，而是一种很微妙的东西：

这里的人，不浪费动作。

走路不急不慢，交谈简短直接，修行时没有多余表情，就连对视，都像是在快速判断对方的价值。

陆问拿着“甲·七”的木牌，被引到甲区最外侧的一排石室。

不靠前，也不偏僻。

刚刚好。

“这是你的位置。”执事说道，“甲区规矩比丁区多。”

“第一，不许私斗。”

“第二，不许抢修行时段。”

“第三——”

执事看了他一眼。

“别想着靠奇招长期活着。”

这句话，说得很直。

陆问却听得很认真。

“明白。”

执事点头离开。

石室门关上，世界一下子安静下来。

陆问站在原地，没有立刻坐下修行，而是先把资源一件件拿出来。

一枚淬体丹。

一卷基础功法《正脉淬体篇》。

一块记录修行时段的石符。

非常标准。

标准到几乎没有个人特色。

“怪不得天才都一个模子。”陆问嘀咕了一句。

他先翻开《正脉淬体篇》。

内容不复杂，甚至可以说是保守。

讲究气血沿正脉运行，稳定、循序、不求快，只求不出错。

陆问看着看着，眉头慢慢皱起。

因为他发现一个问题。

——这套功法，和他体内那条“歪路”，完全不兼容。

不是不能用。

而是用起来，会互相拉扯。

就像一条修得笔直的大道，硬要容纳一条七拐八弯的小路。

“难怪林昭那么稳。”

“原来从一开始，就被要求稳。”

陆问合上功法，没有急着否定。

他已经不是丁区那个只会乱撞的人了。

他很清楚一件事：

体系存在，一定有理由。

他盘膝坐下，先吞下那枚淬体丹。

药力化开，气血开始升温。

这一次，他没有放任那条“歪路”自行运转，而是刻意引导气血，尝试按照《正脉淬体篇》的方式行走。

第一息。

还算顺利。

第二息。

开始不适。

第三息。

体内那条歪路明显不满了，震动了一下，像是在抗议。

陆问额头渗出汗。

“别闹。”他低声道，“试试，万一你也能学会呢？”

歪路当然不会回应。

结果很快出现。

第七息，气血紊乱。

陆问闷哼一声，立刻停下。

要是再硬来，轻则吐血，重则伤脉。

他睁开眼，看着石室顶部，沉默了很久。

“行。”

“你不愿意配合。”

“那我们就——谈条件。”

他重新闭眼。

这一次，他没有完全照着《正脉淬体篇》来，而是做了一件极其大胆的事。

——只取“稳”的部分。

他让气血沿正脉行走，但不强求全程。

只要在关键节点稳定住，其余部分，允许那条歪路自行修正。

这不是功法。

这是临时拼凑的逻辑。

第一轮。

勉强成功。

第二轮。

歪路的震动减弱了一些。

第三轮。

气血运转，居然比刚才顺畅。

陆问心里一跳。

“有戏。”

他继续尝试，一点点调整比例。

七分正脉，三分歪路。

六分正脉，四分歪路。

五五对半。

当比例达到平衡的一瞬间——

体内那条歪路，忽然稳了一下。

不是变直。

而是——

被固定住了。

一道熟悉的意念浮现：

【凡命：稳定度+10】

【状态：初步可控】

陆问猛地睁开眼。

呼吸很稳。

没有反噬。

没有紊乱。

他忍不住笑了。

“原来不是不教你逆天。”

“是先教你——别死。”

就在这时，石室外传来脚步声。

不急。

但很轻。

有人停在门外。

“甲·七。”

一道声音响起，“林昭让我带句话。”

陆问站起身，打开石门。

门外站着一名少女，年纪不大，神情冷静。

“他说什么？”

“他说，你今天如果能撑过三个修行时段——”

少女看着他。

“就说明你有资格，继续留在甲区。”

陆问挑眉。

“撑不过呢？”

“那你就是个运气好的丁区人。”

少女说完，转身离开。

石门重新合上。

陆问站在原地，低声笑了笑。

“行啊。”

“这才像天才该干的事。”

他重新坐下，看了一眼石符。

今天，还剩两个修行时段。

“那就狠狠干一把。”

第二个时段开始。

这一次，气血运转比刚才快了不少。

歪路没有再强烈反抗。

第三个时段。

陆问已经能在稳定的前提下，逐渐加快节奏。

等石符亮起，提示结束时——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

整个人像是被重新校准过。

不是更强。

而是——

更扎实。

夜色降临。

甲区灯火亮起。

陆问走出石室，发现不远处，林昭正站在高处，看着这边。

两人目光短暂相接。

林昭点了点头。

没有言语。

但意思很清楚。

——你，过关了。

陆问没有回应，只是转身回了石室。

关门前，他低声说了一句：

“稳住了。”

体内光痕微微一亮。

【凡命：路径确认中】

他知道。

真正的路，

才刚刚开始成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