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死不悔改
“陈女被恶人坑害，幸好被人保全身魂，因果有报，服用还阳丹后便可复活。”
如果知画认真听祝余的话，以她的聪明应该能听出来一些暗示，然而她已经被喜悦冲昏头脑，眼中只有还阳丹。
祝余见状便将丹药递给“窦女”，看她服了下去。
“窦女”吃下去后边看向祝余道：“仙长我们现在要去金阳县吗？”
祝余摇了摇头，他平静道：“我今日又算了一下，金阳县钱员外的小女儿大病痊愈，怕是不能用她的身体了。”
“窦女”闻言一顿：“怎会如此！”
她看到对面的道士站起来，突然觉得有一丝不安。
“我不是说了，因果有报。”
“窦女”安抚下心中的不安，强颜欢笑道：“妾身没明白仙长的意思。”
祝余笑道：“我是该叫你知画，还是南夫人呢？不对，你不是南夫人，是南三复的小妾才对。”
知画惊惧地睁大双眼，突然感觉内里如同有火在烧。
她捂住心口对着道士厉声道：“这不是还阳丹，你换了药！”
祝余摇了摇头：“我不是说了吗，因果有报，陈女未曾作恶吃了丹药自然会复活。”
说完他看向痛的单膝跪地的知画道：“至于你的罪行就不需要我复述了吧。”
“你是怎么知道的？”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知画抬头摆出柔弱的姿态，对着祝余哭诉：“既然仙长知道了这件事，就该明白孙采薇是南三复杀的，我也是死在他手里，我是无辜的。”
“一开始顶替孙采薇的身份的时候我是开心过，但是后来我后悔了，我每晚都在做噩梦，梦到她要我还债。”
她似乎是真的伤心，哽咽道：“后来我受到惩罚了！我死后连投胎都不能，做鬼也没有一张完整的皮，我都忘了自己到底长什么样子！”
她说得声情并茂，美人如玉，梨花带雨，换个心软的可能就被打动了。
祝余却站在一旁冷眼旁观：“都到这时候了你还在演戏，先不说孙采薇的死是否真的与你有关，那三个盗墓贼也算他们咎由自取。”
“只说那一屋子人皮是怎么来的？还有李家二十余口男女老少连去吃席的都被掏了心，鬼林里被困着无法投胎给你们作口粮的鬼魂，这桩桩件件你还想矢口否认？”
知画见这道士如此说，知道再无转圜的余地。
她猛然起身，双手露出锋利的黑色指甲，指甲弯曲锋利如同鹰爪一般，迅疾抓向道士的胸口。
不难想象她以前就是这么掏心的，祝余早有防备，向后仰身躲过画皮鬼的攻击。
画皮鬼见状爪风向下，祝余双手保持平衡向后退去。
画皮鬼连连攻击，都朝着胸口、脖子、眼睛这样的死穴抓，祝余接连闪过，并未还手。
他在等待丹药发挥作用，画皮鬼越催动法术，丹药挥发越快。
画皮鬼攻击逐渐迟缓，它感觉内里的火越烧越旺。最后仰头发出一阵凄厉的嚎叫，整只鬼像是被烧着了一样化作飞灰飘散。
祝余站在远处看着画皮鬼散尽，拿开了捂着口鼻的袖子。
环顾四周，亭台楼阁像是沙子铸就一样崩塌消散。
以画皮鬼的实力还不足以构建一个鬼蜮，这南斋不过是幻象，随着画皮鬼的死亡逐渐消失。
祝余跟画皮鬼打斗的时候，这里面的鬼就躲了起来。
如今幻象消失，祝余才看清这南斋就是那坟堆的地下墓室。
他将黄符点燃，嘴中念念有词道：“酆都玄府开幽关，朱笔黄符召鬼官。吾奉东岳大帝敕，速遣鬼差听令传，急急如律令。”
话音刚落，符纸被扔到空中，烟雾散去，鬼差拿着锁链应召而来，向着祝余行礼。
“不知道长召见所为何事？”
祝余将情况大概说明，画皮鬼已经伏诛，其他鬼不成气候。
接下来的事情就该鬼差接手了，这里的鬼该投胎去投胎，还受罚就下地狱。
祝余看着鬼差一脸为难有些不解：“是有什么为难之处？”
鬼差愁眉苦脸道：“那些该投胎的鬼魂好办，我一条链子将他们带走就好。”
“至于那些躲起来的鬼，不是小人推辞，马上要到清明，地府现下实在腾不出人手来搜剿。”
地府的鬼差福利又差，本来就比较紧缺，每逢人间大灾，地府人员不够还会挑选人去做“走无常”。
祝余怎么也没想到在这一关出了错。
鬼差继续道：“既然其他的鬼不成气候，不如就不要管了，反正也无大碍。”
祝余闻言不由得皱眉，这些鬼许多都是吃了人的恶鬼，留下他们岂不是留下祸根。
鬼差这么糊弄工作，怪不得这世道越来越乱。
但是他也知道根本上还是因为地府的管理问题，聊斋中的地府实际上就是另外一种人间官僚体系的映射。
人间政治清明，地府自然也就井然有序。人间腐败黑暗，地府只会更加混乱。
祝余叹了口气道：“那你就把那些要投胎的、自愿认罪的鬼魂带走吧，剩下的我解决。”
鬼差千恩万谢地感谢祝余的理解，就将手中的锁链扔出去，那锁链没入鬼林缠在那鬼魂的脚上。
南斋中的鬼也有认罪的，想要去投胎的主动出来套上锁链。
祝余看着鬼差带着一串长长的队伍消失在远方的青雾中，粗略一看有十几个的样子。
这样看这里还躲着两三个，跟着画皮鬼的那个白衣女子就不在鬼差的队伍中，看来是也是躲在某个角落。
“真是死不悔改啊。”
祝余感叹完，扔出去几道雷符。只见几道雷光划破天际，像是长了眼睛一般蜿蜒前行，劈向那些恶鬼的藏身之处。
“啊——”
几声凄厉的惨叫传来，这些鬼被雷劈成了飞灰。
祝余本来打算让地府审查这些鬼的罪责，既然地府不管，那他就代为惩戒了。
毕竟他给过这些鬼机会，它们不中用啊！
这几只估计都是跟着画皮鬼吃过人的，地府可能还会给下到地狱受罚，他就没这个时间了，乱世自然当用重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