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遇鬼
店小二离开前，犹犹豫豫道：“客官晚上早些睡。”
说完像是怕祝余询问，端着盘子赶紧离开了。
他不说还好，说了反而让人联想：“难不成这客栈也有问题？”
然而连日奔波使祝余并没有想太多，确认走蛟铃在怀中便安稳睡去。
楼下洗碗的店小二，想到刚才自己多嘴，给了自己一巴掌。
还好老板不在这里，明日那小道长应该就离开了。
自从长治县闹鬼后，他们客栈的客人也总说自己晚上睡觉遇到了鬼。
一开始，老板没有在意，只以为他们想借机逃单。
而且那些人说是遇到鬼，不论是人还是财物都没有损失。
老板自己在客房睡了一晚，也没有发现什么踪迹。
后来说的人多了，老板也有些忐忑，这次特地回村，就是想请仙姑过来驱鬼。
店小二收拾好厨房，关上客栈的大门，回到楼下自己的小隔间休息。
整个客栈陷入一片寂静，只有屋檐下的雨珠接连落下。
“滴答——滴答——”
雨声催人入梦，祝余睡得正香，他在梦中遇到一片冰雪世界，觉得越来越冷。
这冷就像不是在做梦，而是自己本身就泡在冷水里。
“不对！”
祝余突然睁开眼睛，支起身子一看，就看到桌边闪烁的火光边坐着一只黑发杂乱，面目狰狞的恶鬼。
他没有说话，看着这鬼唇边的獠牙，滴血的嘴角，长而弯曲的黑指爪十分锐利。
一人一鬼就这样对视了许久。
久到，祝余感觉维持这个姿势有点酸了，那鬼的头颅突然360°转了一个圈，那双带血的双眼依旧盯着祝余。
祝余想：“这一转圈，肯定都甩出血了，不会溅到我床上吧，那指甲肯定有很多泥。”
“直接用雷符炸死倒是方便，就是这客栈估计也被会遭殃。”
“要不然用走蛟铃？好像有点大材小用。”
祝余一边想，一边活动了一下撑着的胳膊。
他起身再看，才发现这鬼居然没有阴气。
“这油灯是你点的？鬼不是怕火么？”
那鬼听到这句话似乎僵硬了一下，然后化作一道黑烟飞向窗户，带起的风将油灯吹灭。
“定。”
祝余收回手，他现在扔符咒倒是越来越准了。
“咚——”
伴随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一只被定身的鸟瘫在地上。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
尖利的童声响起，刺的祝余耳朵疼。
本来睡得正香被人打扰就有些不悦，当下更是皱紧眉头。
那鸟感觉到周围的低气压，被吓的瑟瑟发抖，不敢再说话。
祝余点燃油灯，换到另一边坐下，借着灯光看清了地上摊着的鸟饼。
扁平的面盘，锋利的黑色弯喙，浑身棕褐色的羽毛，位于头顶两侧有两根突出的耳羽，像是米奇耳朵。
这竟然是一只——猫头鹰？
祝余依靠前世的专业知识，甚至认出这只猫头鹰的品种——长耳鸮。
想当初他也救助过这个品种，然而这里是聊斋世界，动物是可以变成人的，品种也没什么用。
“说说吧，你叫什么名字？”
“我没有名字，那些人都喊我夜猫子，还拿石头砸我。”
古时候认为，猫头鹰是会带来不详的鸟。有句俗话叫做“夜猫子进宅，无事不来”。
所以看到猫头鹰，很多人都会像驱逐灾难一样驱除他们。
“你为什么在这里装神弄鬼。”
“青天大老爷明鉴！臣——臣是冤枉的啊！”
祝余一脸无奈：“停停停！这里没有老爷，也没有臣，你就老老实实交代自己的动机就行了。”
“冻鸡是什么，我没有偷过鸡？”
“……”
看在对方是只猫头鹰的份上，祝余好脾气道：“就是问你为什么要扮鬼吓人。”
“我是为了帮他们……”
夜猫子机缘巧合开了灵智成了精，却不知如何修炼，后来被一位好心的道人点化，学会了化形，还教导它行善。
后来道人走了，它一直努力行善事。
将要下大雪、刮大风或者看到有人落难时，它都跑去通知村人，在村口鸣叫。
然而村人认为是夜猫子带来了天灾人祸，不断驱赶它。
但夜猫子并没有灰心，他听说长治县闹鬼，于是就在这里装鬼吓走行商，不让他们再去长治县。
夜猫子也是很辛苦的，第一次扮鬼，那行商根本叫不醒。
第二次扮鬼，那个行商晚上看不见，他在桌边头都转了好几圈了，结果一看，那人又睡着了。
夜猫子吸取教训，要先点上灯，然后降低气温冻醒他们。
祝余听到这里，倒是真的有点佩服这头夜猫子了，方法总比困难多。
“这么说你是只好妖了？”
“是是是！”
祝余觉得如果不是被定身，它现在肯定猛点头，猫头鹰左右可以360°旋转，上下应该也挺灵活的吧。
祝余看出夜猫子灵气纯净，确实没有害过人，他伸手揭开定身符：“你可以走了。”
“啊？”
夜猫子站在地上转了个头道：“真的放我走么？”
“怎么，你还想留下？”
“可以吗？”
“可以什么？”
夜猫子回头对祝余道：“我去收拾东西。”
“等等——”
祝余还没说完，那夜猫子就飞走了，不给他拒绝的的机会。
祝余有点不明所以，看那夜猫子飞走，就关上窗户接着睡。
直到日上三竿，他才睡醒，舒服的伸了个懒腰，就喊店小二打水洗漱。
“客官昨日休息的可还好？”
店小二一边倒水一边观察祝余的神色，见他精神奕奕，没有半分萎靡的状态才放下心。
“挺好的，午饭吃什么。”
祝余装作不知店小二的试探，将话题扯到午饭上。
“早上蒸了两大笼屉荠菜豆腐包子，还有鸡蛋汤热着。”
店小二说完就下去准备东西。
祝余背上包袱下去吃早饭，这店小二手艺不错。
他吃完对店小二道：“另外给我准备十个荠菜馅包子，我要带走。”
“好嘞。”
祝余结完账，拿着店小二包好的包子，看他从畜牲棚牵出来三百里。
“早上我已经用精饲料喂过驴子了，客官慢走。”
祝余点头，将东西放在三百里身上，牵着他往长治县的方向走。
店小二在后面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不解地摇了摇头。
“还真要去长治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