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厌胜之术
虽然木道人如此说,但陈月娘看到这个木偶人时还是觉得不适,便与陈夫人先行离开。
见识过木道人的本事,陈老爷恭敬道:“还请道长救小女一命。”
木道人似是疑惑:“贫道只会些傀儡之术,如何能救令爱。”
“只需道长做出一个与小女一样的木偶人,替小女出嫁便可。”
木道人闻言,一脸为难:“这不是毁人婚约之事。”
陈老爷只得将窦女报仇的事情讲给木道人听,见木道人不语,他着急道:“道长可是有什么顾虑,只要道长同意,要多少钱都好商量。”
木道人摆手:“这也不是钱的问题。罢了,罢了,只当行善了。只是做木偶人需要令爱的一滴心头血。”
陈老爷大惊失色:“道长莫不是在诓骗我,活人如何取心头血!”
“非也,非也。”
木道人笑道:“岂不闻十指连心,只需要陈小姐点破中指,我只取一滴便够用了。”
木道人说完,便拿出一个白色的小瓷瓶递给陈老爷。
“一定要本人的血才行,都说人是血肉之躯,要做一个和陈小姐一样的木偶人,便需要这心头血做引子。”
其实,要是正经道术,哪里听说过用人的心头血的。然而陈老爷太过着急,根本没有多想。
木道人拿到陈小姐的心头血后,第二日便送来了木偶人,果真是难辨真假。
陈老爷为此特意准备了一千两的银票,木道人推辞不过便收下了。
“既然陈老爷盛情款款,我便再送您一句忠告。这木偶人虽能解燃眉之急,然而之后若事情败露,难免受到牵连,不如送陈小姐出门避祸,等事情平息,你们再一家团圆岂不欢喜。”
木道人走后,陈老爷越想越觉得有道理。不管那窦女是否真的报仇,长治县都要不太平一段时间,月娘又是此事的中心,难免不受波及。
他晚间与夫人商议此事,决定派几个得力家仆护送月娘和奶娘孙婆子去陈夫人的娘家柳树村住几天。
结婚前几日,陈夫人对外称要给娘家送喜报,收拾了一些细软,送月娘出城。
等到春分那晚,听闻李家被灭门,新娘子失踪的消息,陈老爷和陈夫人不由后怕。
做戏做全套,他们重金请人寻找失踪的女儿,没想到是木道人前来揭榜。第二日,死在陈家门口的也是木道人的木偶人。
然而又过了一日,陈老爷却发现事情有点不对。按理说,去柳树村不到两日路程,为何现在还没有人来报信。
陈老爷准备派人去柳树村寻人时,却听说失踪的陈月娘在县衙前击鼓鸣冤。他当即就觉得不好,谁知与夫人过来,看到的却是已经死去的女儿。
听完陈老爷的讲述,堂下众人皆是唏嘘不已。
县令也不由叹气:“原来如此,此事竟有如此隐情。虽然陈家毁约在先,然而陈老爷一片拳拳爱女之心,本官也可体谅。”
“多谢大人体谅。”
陈老爷说完,看向月娘:“我的女儿,到底出了事情,怎么不回家送个消息,爹一定帮你报仇。”
陈月娘泪如雨下:“女儿不敢回家,只因凶手还在暗处盯着,准备拘女儿的魂魄。女儿不想连累爹娘,只有在县衙他才不敢造次。”
县令闻言大怒,竟有人如此胆大包天,他一拍惊堂木:“是何人?竟然如此大胆,杀了人,还要拘魂。”
陈月娘狠狠道:“正是木道人!”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就连陈老爷也疑惑道:“木道人不是好人么,他在你离开后,还回来揭榜帮我们做戏。”
陈月娘咬牙切齿道:“他是在看我有没有归家,等着拘我的魂才是。”
这时,县令对着陈月娘道:“到底发生何事,你细细讲来,本官自当为你做主。”
那日,陈月娘出城后没走多久,陈小五就喊口渴,想要去茶摊喝碗水。
陈家并不是苛责下人的人家,陈月娘也是心善,便让在茶水铺歇息。
陈月娘在轿子中等候,久不见人来,便让奶娘去看看情况,那知奶娘也一去不回。
她在轿子中先是觉得脚麻,然后慢慢地浑身开始麻木,眼睛也开始模糊。
镇定了好一会,才挣扎着起身,待出去轿门,只看到四处一片黑压压的树林,脚下有一条小路,她不想走,然而身体不由自己做主,像是傀儡一样向前走。
陈月娘敏锐的感觉到前方有危险,于是用力咬了一下舌尖,疼痛让她清醒过来,她转身便跑。
然而无论怎么跑,都像是在这片林子里打转。
这时候陈月娘突然想到小时候听奶娘讲的鬼打墙的故事。
奶娘说如果有人遇到鬼打墙怎么也出不去,就闭上眼睛,按照心指引的方向走。
鬼会遮住人的眼睛,但遮不住人的心。
她闭上眼睛,在一片漆黑中看到远处传来隐隐光亮,于是她向着有光的方向狂奔。
不知道跑了多久,嘴里都是铁锈的味道,离白光越来越近。到了光亮处,她睁开眼睛,看到远处有草屋和炊烟,竟然真的出来了。
正当她想要求救时,一只手突然捂住她的嘴,将她拖到一旁的土沟里。
陈月娘想要挣扎,然而她一个弱女子,还跑了那么久,根本没有力气。
待看到眼前的人,她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
木道人将陈月娘狠狠摔在地上,她吐了一口血,再也爬不起来,更没有力气言语,只是恐惧地盯着木道人看。
“你竟然逃过了我的厌胜之术。”
说着木道人拿出一个小木人,那个小木人与陈月娘十分相似。
木道人拿出银针扎到小木人的心口,陈月娘竟然觉得自己的心口也在闷痛。
“没有疼的满地打滚,看来是和木人的联系不够深。果然指尖血不如心头血,等我剖开你的心,拘了你的魂,你就和木人合二为一了。”
说完,木道人拿起刀子刺向陈月娘的心口,随后剖开了她的胸口。
陈月娘只觉得胸口一凉,仿佛听到木道人切开她的皮肉的声音,她感受到血液越流越多,身体越来越冷。
但是她不甘心就这样死去,手慢慢摸索着,好像摸到什么东西,她用尽最后力气一扔。
“哎呀,谁扔的石头啊。”
一道声音响起,但是陈月娘已经听不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