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松醪墨香
第十九章松醪墨香
晨雾未散,竹林深处的石臼已传来捣曲声。谢云深赤着上身,将蒸熟的糯米倒入樟木酒甑,蒸汽裹着竹叶香漫过新制的锡盖——盖面錾刻的缠枝莲纹还是沈青梧月前教的,每一道叶脉都藏着引流酒气的细孔。
沈青梧倚在溪畔青石上,膝头摊着半卷《错缕初稿》,狼毫笔尖凝着墨滴迟迟未落。三丈外的晾丝架上,七岁儿子谢明璋正踮脚挂银丝,细链缠着脚踝险些绊倒。她指尖微动,一枚鎏金顶针破空而去,正卡住摇晃的木架。
“夫人的眼力不减当年。”谢云深拎着竹筒酒走近,腰间葫芦映着朝阳泛起冰裂纹,“昨夜试的新酿,用你改良的三叠滤器沥过。”
青梧抿酒蹙眉:“松针香过浓,压了酒曲本味。”她忽然执笔蘸酒,在宣纸上勾出改良滤器草图,“加一道银丝网,孔眼需细如蚊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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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满中庭时,谢明璋在灯下拆解九连环。鎏金环扣突然弹开,露出中空的银丝芯——原是沈青梧特制的教学具,每解开一环便现出《错缕谱》口诀。
“第三环要逆时针转三刻。”谢云深握着儿子小手,酒气里混着松墨香,“你娘当年解这环时,把周家祖传的翡翠扳指都熔了。”
青梧在隔壁轻咳,面前的《累丝十八法》图稿被血沫染污。早年试毒落下的肺疾遇湿复发,她咬牙将银丝浸入药酒,借反光重描失准的线条。窗外忽响夜枭啼鸣,二十年前周家死士的暗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