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寒铁锻骨（下）
第七章寒铁锻骨（下）
惊蛰的雨丝渗入古矿道，沈青梧举着火浣布裹成的火把，石棉纤维在高温下泛着冷光。岩壁上密布着匠人用朱砂绘就的《河防铁则》，图示水排构造与当今截然不同。
“这是双龙出水式。“谢云深抚过壁刻齿轮纹，“以水流带动两套曲柄连杆，比单排省力三成。“他突然按住某处凸起的玄武岩，岩块应声翻转，露出内藏的青铜千机锁。
青梧取出父亲遗留的盐晶钥匙。锁芯遇盐析出铜绿，显现八棱柱状的锁孔——正是“盐析千机锁“。钥匙插入时带起齿轮咬合声，四十年前尘封的机关徐徐开启。
矿道深处传来硫磺气息。青梧将寒铁刀鞘浸入硝水，鞘面浮出莹蓝脉络：“小心毒瘴！“话音未落，谢云深臂上锁魂刺青突然渗血，血色在瘴气中化作青烟。
“蹲下！“青梧扯开特制火浣布罩住二人。石棉布遇毒自燃，将瘴气烧成灰烬。火光中，成堆的水排构件泛着寒光，齿轮间卡着具白骨，手中紧握鎏金规尺。
“这是将作大匠周闻...“谢云深读出规尺铭文，“这尺子用的是二十四节气刻度法。“
青梧用寒铁刀轻击水排主轴。金石之音在矿道内回响，她突然执起规尺丈量齿轮间距：“《农书》记载的水排齿比是七比五，这里却是九比七...“话音戛然而止，她发现白骨指骨间夹着片金箔，箔上密布针孔似的星图。
三更梆子响彻城外时，青梧在工坊复原元代水排。双排齿轮咬合处需用鱼胶混合铜粉作润滑，这是《梓人遗制》失传的“金胶术“。当第一股水流带动连杆时，阿箬突然惊叫：“姑娘的手！“
青梧低头见指尖泛起鸦青色——寒铁毒已入血脉。她取出参照《铜人腧穴图》打造的金针，在曲池、合谷两穴各刺三毫。黑血顺着金针纹路渗出，针身浮现出细如蚊足的解毒方。
暴雨突至，巡按御史的兵马撞开工坊大门。青梧将淬毒金针掷向水排齿轮，毒血遇铜锈炸开青烟。御史的鎏金护甲瞬间锈蚀，露出内层倭国锁子甲：“反了！给本官拿下！“
谢云深突然扯开衣襟，露出心口火焰刺青：“可识得盐帮圣火令？“老御史踉跄后退——那刺青与盐帮信物如出一辙。
混乱中，青梧启动水排机关。双排齿轮带动暗藏的翻板，将众人抛入地下暗河。湍流中她抓住寒铁锚链，锚身星图纹路与金箔针孔完美契合，指引出宝藏方位。
当夜，按察司大牢。青梧用金针挑开寒铁刀柄，倒出暗藏的《河防密录》。泛黄的楮皮纸上，记载着寒铁矿脉图，与当今周家私采的矿洞完全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