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再见

再次见到月的时候，是过完元宵节的第二天。我们相约外出打工的日子。

去m城，一个同学上班的大酒店当服务员。

从月的口中得知盲已经在几天前就走了，去他的遥远的国度，连月也不知道再见的日期。

月曾经跟我说，每次听人提起R城，就像是一个高高在上的代名词。好像总是和自己相隔十万八千里，让人忍不住自惭形秽从而望而却步。

我们的工作很快安稳下来，一切都开始步入正轨。月也还是那个快乐的样子。虽然陌生，但是她的天空，一派风和日丽。

我们认识很多年了，从初中开始。我从未见过月恋爱、约会、煲电话粥……她总是一个人。也很不会处理人际关系，从来融入不进一个集体。就算和我们在一起，也总是像一个人。我偶尔会在突然推开门的时候，看到她坐在日记本前，握着笔不大自在的回望我。那个时候看她我就觉得，她其实从未融入我们，从未加入这个世界……

在这个一整个世界里，她就像……

像一个孤儿！我有时甚至这样感觉。

在一起工作的这半年里，也很少见她和盲联系。只是偶尔一个晚上会在外面呆很久。每次她进屋来，我都会问：“跟盲打电话吗？”

她笑盈盈地答一句：“昂！”

直到八月快过完的有一天晚上将近十一点。她在屋子里接到盲的电话。

一切再次变了。

那个黑夜伸手不见五指，我没有追到月……

……

“哥哥月”电话里叹息似的唤了一声，月下意识的回应着：“嗯！”

一个字，喉咙里的提心吊胆连唯也听出来了。仿若声音稍大一点儿就会震碎什么要命的东西。

电话里像是没听见她的回答，似是经过一番沉思，又像是一种无声的沉吟，每一秒钟的静默都在熬杀人的神经。

“哥哥月！”电话那头又重回了那断续沉吟般的声音。这次不等月回答唯便听见他说：

“真是对不起啊！我死到临头了才想起回家看看，才想起你！”电话这头，月早早就已失去了呼吸机能，活像一个不存在的人形。手里捧着手机，听筒靠近耳朵，扩音在整个房间里碰撞。

“我本来应该静悄悄死掉的，”唯感觉到月在开始抖，：“可是临了了我又很难过，”手机里蹦出的每一个字都在把月穿刺，伤口是瞧不见的，：“我死了，你怎么办呢？嗯？”

月抖得说不出话来，血从眼睛里流出来。手机都快拿不住了，唯流着泪用双手捆住她的身体安抚，怕手机砸在地上：

“哥哥月……”那头又叫，沉吟似的。：“真是抱歉不能和你一起活下去。”月不能回答，不能说话，因为月已经血流成河。

“不然，”手机里说：“你跟我一起死了吧……”那是一种近乎尖酸的语气。

月不怎么抖了，只是血一直在流，唯看得见。只见她努力找回自己的声音，她说：

“我马上就来……你等着我……”电话里杂音一片，没有回应。

“盲！”月强硬道：“你听到没！”

那头果然很给面子的应了一声：“好。”

“等着啊！”月往外冲去，到门口又商量似的强调了一遍：“说好了啊！等我。”声音哄似的，电话有没有回答，唯没有听见，只是好像安静了好长。

月消失在了那天漆黑一片的夜里。

唯跟着冲出去，再没能追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