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日落

又是一个傍晚，觅食而归的老鸦照例巡视着自己领地。

它在墓地上空逡巡一圈，然后又一圈……总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太一样？

但是究竟是哪里和平常不一样了呢？

老鸦在第三圈巡视之后还是没能想得起来，只好顺势歇在其中一块墓碑上继续寻思。

突然，一阵劲风卷地而来，裹起一地沙石呼啸而过！墓园中的一排排齐整对称的青柏霎时间弯腰屈膝，枝叶被拉得老长。

对了！

是那个穿连衣裙的女人好久没来了。

她站在哪儿来着？

略一思所，老鸦便轻车熟路地飞往西南角。那几排站队似的石碑中间有一块在一众石碑中显得格外风烛残年的旧碑，碑身斑驳污秽风化严重，碑上照片已经面目全非，甚至连一点影像都辨别不出了。像是也在朝夕之间突然老朽了一般。

老鸦从善如流的停在碑顶，低头一看，碑前的石阶上不知何时已经积了一层厚厚的被雨水冲刷又晒干凝固在一起的石灰。就是那连衣裙的女人常坐的那一块，旁边的夹缝里，生长出了一株绿油油的无名杂草，形单影只，尽显凄凉之态。

老鸦兀自看了一会儿，只觉得脚下那碑石怕也是要行将就木了似的，竟是比它还要苍老脆弱几分。

抬起沧桑的老眼环顾一下四周，风影绰绰，树影婆娑，年年新坟似旧坟。

看似一成不变，实则早已沧海桑田。只添新碑，哪见故人？

老鸦知道，它这短暂而漫长的一生，行将结束了。在风吹雨打里，在无边孤寂里……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