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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透明的人

共 19 章

一个社会意义上的“透明的人”,他将走向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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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K的日记

4月25日晴

今天我看见一个人跪在路边乞讨,我经过时他对我说:“小兄弟,求你可怜可怜我吧,我已经饿了好几天了。”他让我很不安,我紧张得什么也没说就逃走了。他真的是乞丐吗?还是说他只是在利用人们的善良骗钱?我怎么能知道他是不是真的需要帮助?或许“是不是真的”这个问题本身没有什么意义,我们基本上都是靠施舍来换取自我感动。从这一点来看,我们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别人,而是为了自己。不过,如果下次我又碰到了他,或者是其它乞丐,我想去给两块钱。我不相信有什么“报应”、“积德”,更不相信有什么“天堂”、“地狱”、“极乐净土”,我这样做并不是为了“来世”,只是觉得人皆有不忍人之心。

5月6日小雨

一辆失控的火车飞速驶来,它可以左转或右转,左边的铁轨上有十个人,右边的铁轨上有一个人,那么它应该往哪个方向转?我没有办法回答这个问题,因为我没有资格替别人决定他的命运。福尔摩斯对莫里亚蒂说:“如果为了公众的利益可以毁灭你,我也愿意接受自己的毁灭。”但这是福尔摩斯本人的想法。而我们是否有权决定别人的命运?为了大多数人的利益,能不能让一部分人牺牲自己?虽然我不知道这样的决定如何作出,但我知道总有些人无法如愿。人的欲望太可怕了,而人们都想得到的东西只有那么多,所以一定会有人失望。更何况当大多数人形成合力时,一部分人就身不由己了。

6月11日雷阵雨

我又在图书馆碰到那个大哥了。我问他考试怎么样,他说考砸了,没考上,要好好准备再考一次。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我应该说些安慰的话吗?我看他并没有伤心,说安慰的话是不是太怪了?

7月9日多云

不知不觉中一年过去了,时间过得真快。时间的流逝如同一条奔涌向前的河流,我只能站在岸上看它流过而无可奈何。我不能阻挡时间的流逝。每当注视自己真实的处境时,我很焦虑,但是除了过完一天又一天之外,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我觉得自己像是陷在了流沙里,无法脱身,越挣扎陷得越快。我没敢再联系以前的同学和朋友,我抬不起头来,大家都在往前走,只有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是被困在了过去的时间里。

7月18日晴

我今天在一家店门口听了一首歌。本来只是路过,但是喇叭放出的歌声吸引了我。那首歌有些悲凉,很好听,很有感觉。有一句歌词好像唱的是“夜幕覆盖华北平原”,我印象最深。当夜幕覆盖这片土地时,我总能感受到悲伤和恐惧。

9月13日晴转阴

很烦,没什么好写的。

10月21日阴

今天我在公园看到一群小麻雀在啄食。它们的生活很不容易,要抵抗饥饿、寒冷和天敌。但人类的生活不也是一种悲哀吗?想想自己被那么多看不见的东西束缚着,还是做一只小鸟好,做一个纯粹的生物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