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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透明的人

共 19 章

一个社会意义上的“透明的人”,他将走向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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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

K与画家的相遇纯粹是一个偶然。那天K正在公园跑步,当他经过一片草坪时,他注意到了正在写生的画家。画家当时背对K站在草坪上,一个画架支在他面前,他的脚边还放着其他画具。由于画家身体的遮挡,K无法知道这是一幅怎样的画。在稍稍放缓脚步后,K又加快了步伐,沿着既定的路线继续跑着。虽然两脚不停地一前一后交错着,K的思绪全部被画家正在画的那幅画所占据,他很好奇画家在画什么,在心里不停地猜测着。

因为跑步的路线是首尾相接的环状,K在跑了二十分钟后又渐渐接近刚才那片草坪了。K想知道那个画家还在不在那里,他的画有没有画完。当再次到达刚才看到画家的地点时,K远远地看见画架和画具还在原处,唯独画家不见了踪影。K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鬼使神差地向画架走去。K呼哧呼哧地喘着气,心脏剧烈地跳动着,这一方面是因为他刚刚跑完步,另一方面是因为他内心紧张的情绪。“没关系的,我只看一眼就赶紧走,不会有人发现的”,K在心里这样安慰自己。

在离画架还有几步远的地方K停住了脚步,看清了画布上未完成的画作。呈现在画布上的是远处的一棵高耸的树,只不过树冠的部分只有简单的轮廓。就在K看得出神时,身边突然传来一个声音:“上午好啊。”K像是正在做坏事时被抓了个现行一样,他打了个哆嗦猛地扭头向旁边看时,画家已经站在了他的身旁。

还没等K开口,画家就笑嘻嘻地对K说:“怎么,对我的画感兴趣?”

K连忙点头说道:“刚才看您在画画,很想观摩一下,不好意思打扰了。”说完就打算尴尬地赶紧离开。

画家不慌不忙地说:“那就请继续观摩吧,欢迎参观。”画家似乎并不反感好事者的到来。

K谢过画家后就站在一边静静地看着画家完成了自己的作品。

虽说作为“模特”的那棵树上只有稀稀疏疏的花和叶,但在画家的笔下,那棵树上开满了紫粉色的花朵,散发出圣洁的光。

画家停下笔后转头看看了K,问道:“怎么样,不算太难看吧。”

K说出了自己的第一印象:“您太谦虚了。我觉得您的画在散发一种神奇的生命力,画上的树好像带有某种灵气。不过,我有个问题,您好像并不是完全照着那棵树在画。”

画家开心地笑了,说:“我不是照相机,我画画的目的也不是原封不动地把现实的景色搬到画布上。有的时候现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心。”画家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戳了戳自己的胸口。

画家收拾起了自己的工具,突然他问K:“你愿意来我的画室看看吗?离这不远。”看见K脸上闪过犹豫的神情后,他用开玩笑的语气说道:“你放心吧,我不绑架你。”

K同意了画家的提议,两个人一起走出了公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