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
夏天燥热的风吹得人心也分外焦躁,K有种强烈的冲动去看看大海。七月下旬,K终于下定决心,往旅行包里塞了几件换洗的衣服后就踏上了去看海的旅程。
K坐上了开往海边的列车。对于未知的旅途,K既兴奋又担忧。出了车站,K上了巴士,一路上不停地通过车窗向外张望。湛蓝的天空和洁白的云朵无边无际,路旁茂盛的花草和欢乐的游客一闪而过,所有的景色看上去都是那么新奇,令人如梦似幻。K在一个简陋的小旅馆外下了车,办理了入住手续。这家旅馆的房费相对低廉,但房间里的设施十分简陋,好在K并不在意这些,他的内心全被大海占据了。刚放下背包,K就迫不及待地想要去看海了。K怀着忐忑的心情走出了旅馆,按照地图指引的方向前进。K似乎已经闻到了大海独特的气味,若隐若现的涛声也在耳边回响。
虽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当广阔的海面出现在面前时,K还是不禁大吃一惊。无边无际的大海的压迫感和解放感同时向K袭来,这种奇妙的感觉是无法用影像或文字准确表达的。K脱下鞋子踩着沙滩一步步向大海走去。旁边的游客在热闹地说笑、拍照,但是他们的声音很快便消失在无垠的海面上空。在辽阔的大海面前,任何声音都显得微不足道,似乎被深沉的大海在瞬间吸走,只有阵阵涛声带来心灵的宁静。K盯着远处的海面,感觉自己好像也要被吸进去了一样。在那一刻,K有种想要委身于波浪的冲动:让自己进入大海的怀抱,进入自然的循环,回归生命最远处的地方。K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忘却了世间的一切,忘却了时间的流逝。
两个小孩提着小桶拿着铲子跑了过来。前面的孩子对着身后的孩子做着鬼脸,说着挑衅的话,直惹得后面的孩子满口脏话。他们两个人就这样一前一后地跑着,尖叫着。他们的尖叫声把K拉回了现实,这时他突然觉得有些脊背发凉,好像有人在盯着自己看。K向左右两边看了看,发现不远处有一个人正盯着自己。那个人穿的T恤上印着“救援”两个大字。那个人见K也看向自己,于是缓慢地向K走来。K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看着对方不断逼近的身影,心里不免打起鼓来,思考着该如何应对。
那个人首先开了口:“小伙子,不要想不开,人生的路还长着呢。”
K觉得这句话有些莫名其妙,但下一秒就意识到了对方的意思,咧着嘴大笑着说:“大叔,您就放心吧,我不是来寻短见的。”
听了K的回答,那个人也放下心来,笑着说:“我看你站在这里半天没动,还以为你要那个什么呢,我都紧张死了。每天都有不少这样的人来,所以我们得盯得紧点。昨天还有个小年轻呢,最后被我们救了回来,不过精神已经有点不正常了,嘴里念叨着自己多么了不起、权力多大之类的。现在年轻人的压力真是不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