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小战士
众人拾柴火焰高，帐篷终于在七点之前搭设完了。
就在这时，从对面的山坡上传来了喊叫声。
“医生！医生！救人啊医生！”几个战士用一块木板当作担架抬着一个人向山下跑了过来。
一个女医生从帐篷里冲了出来，跑向了那几个战士。
“快救救他，医生，他还有呼吸！”前排的一个战士对冲过来的女医生说着，却突然脚下一软，倒在了地上，失去了知觉。
钟云山他们见状，赶紧也都跑了过去，几个年轻的小伙子从战士的手中接过木板，木板上是一个十六七岁的男孩，看起来，他的确还有呼吸。钟云山和女医生把那个倒在地上的战士赶紧扶了起来。
“赶紧送到帐篷里！”女医生大喊着，扶着战士就往前走。
“医生，”一个战士拉住了女医生，“他已经两天没有吃过什么东西了，求你照顾好他。”战士说完，便和其他几个战友迅速跑向了存放着水和食物的帐篷，他们要给正在前线奋战的战友们带去。
扶着战士的女医生和钟云山都来不及跟那些战士说上一句话，他们就已经扛起水和食物，再一次奔上山坡。甚至连刚才搭帐篷的几个小战士也已经走了，他们甚至都没有让医生检查一下他们的手。
放下受伤的男孩和那个战士，钟云山从帐篷里走了出来。他望着已经有些暗下来的天色，陷入了一种莫名的伤感。他不知道自己是因为看到那些受灾的群众感到悲恸，还是因为看到了那些奋不顾身的战士而感到感动，又或者，他是因为自己不能去到前线救援，而感到愧疚。
女医生从帐篷里走了出来，她冲着钟云山摇了摇头。钟云山明白她的意思，叹了一口气，走进了帐篷里。
看着正在打点滴还没有醒过来的小战士，钟云山一直在考虑应该怎么跟小战士讲。
小战士醒了过来，他迅速地扫视了一遍周围。
“醒了，醒了，医生！他醒过来了，医生！”钟云山向正在门口做记录的女医生喊。
“医生，那个小男孩怎么样了？”钟云山和女医生没有想到，小战士醒来的第一句话竟是询问那个受伤的小男孩。一下子，钟云山和女医生愣在了那里，他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小战士。
女医生看着小战士，眼圈一下红了，将脸扭向了一边，勉强从嘴里说出：“对不起！”
小战士抬起手，抓住了钟云山的胳膊，问道：“叔叔，她这么说是什么意思？是什么意思啊？啊！医生？”
女医生听着小战士的质问，没有能忍住泪水，眼泪开始从她的脸上一颗一颗地滑落。“他的肝脏和肾脏已经严重衰竭，我们，我们……”女医生没能说下去，她用手捂着自己的嘴，尽全力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不可能啊，不可能啊，医生！我们救他出来的时候，他还冲我们笑呢，在路上的时候他还是有呼吸的啊！”小战士看着女医生，但女医生的脸上只有绝望与悲伤。泪水从小战士的眼中滚了出来，“他才十六七岁，还是个孩子啊，医生！他不可能就这么没了的！”小战士哭着，泪水不断地往下掉。
孩子？他也不过十八九岁，在女医生和钟云山看来，他又何尝不是一个孩子啊！钟云山看着小战士的脸，那脸上写满了纯真与顽强。
小战士擦了一把泪水，一把将插在左手背上的针管拔了出来。
“你要干嘛？”钟云山一下按住了小战士的胳膊。
“我要去救人！”小战士血红的眼睛瞪着钟云山，声音几乎是从他的喉咙里爆炸出来的。
“他已经死了，你现在回去，你也会死的！”女医生也赶紧到了小战士的床边，按住了他的肩膀。
但小战士并不听劝，用力地要挣脱钟云山和女医生的手。
突然，钟云山一把抓住了小战士的领口，几乎咆哮地吼道：“你现在上去死了，你救人还有意义吗？明白吗！”
就在这时，一位上校军官走进了帐篷。他满身的灰尘，鞋子上沾满了泥，双眼通红，一脸疲惫。
“团长！”看着这位上校，小战士一下子大声地哭了出来。
这位上校看着眼前的情景，已经明白发生了什么。他来到小战士身边，下达命令一样地告诉小战士：“史成功，听好了，留在这里，好好休息，养好了身体，养足了精神，再到前线去救人，明白吗？这是命令！”
“是，团长！”小战士还在哭着，但团长的命令他不能不听。
得到小战士的回答，上校点了点头，转身向外走去。
钟云山跟上了走出去的上校，他有话要说。
“团长同志，请等一等。”钟云山跟了上去，“团长同志，请让我跟你一起去前线救人吧。”
上校看了看钟云山，他的双鬓已经白了。他摇了摇头，说：“对不起，老同志，我不能让你上去，而且，后方需要人员。”
钟云山从口袋里掏出退伍军人证和那枚勋章，放到了上校的手中。“我也曾是一名军人，团长，你让我上去吧！”
上校打开钟云山的退伍军人证，他知道钟云山的部队，那是一个英雄部队，甚至，他都能猜到钟云山是谁。但他还是摇了摇头，说：“老英雄，不是我不让你去……”
“请批准我到前线去！”钟云山打断了上校的话，一个立正，直直地直视着上校。
上校握起钟云山的双手，苦口婆心地劝说道：“老英雄，您是一位英雄，是一位打过仗的军人，我相信您一定明白后勤保障的重要性。老英雄，这就是一场战争，一场大战，不仅仅需要大量的人员投入到救灾中去，而且会有大量的受灾群众从灾区撤到后方来，他们需要食物和水，而我们也需要充足的人员在后方帮助安顿和安抚他们，这样我们在前线才能毫无顾忌地救人啊！”
钟云山望着上校的眼睛，他怎么会不明白上校的话。他点了点头，告诉上校：“好，我听你的，放心吧，我们一定做好后勤工作！”
“谢谢你们啦！”上校紧紧地握着钟云山的手。说罢，便迅速转身离开，消失在了暮色中的山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