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道别

钟云山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睡着的，但他十分清晰地明白自己是怎么从睡梦中醒来的。

“立正！稍息！”

钟云山是被口令声叫醒的。当口令声惊醒钟云山，没有睁开眼睛的他竟在床上一个激灵，一下坐了起来。

其他人都已经起来了，就连跟钟云山一起的那些年轻人也已经起来了。

“向右——转！”“齐步——走！”

钟云山赶紧下床，奔出了帐篷。帐篷外，群众们已经围得严严实实，不时地，还有哭泣的声音传出。看着这情景，钟云山已经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他顾不得自己一脸刚睡醒的样子，迅速拨开人群，寻找着那位上校。

上校正在跟几个老乡说话，看起来，是在道别。

钟云山拨开几名老乡，来到了上校的跟前。“团长同志，你们这是，要上哪儿去？”

上校握起钟云山的手，说：“老同志，这里就交给你们了，请你们多费点心，照顾好这里的乡亲，还有那几名受伤的战士，拜托啦！”上校的手紧紧地握着钟云山的手，那双手里充满了力量与嘱托。

钟云山点了点头，继续问道：“你们，这是要上哪儿去？”

“周围这些村子的救援已经结束了，但北边的那条路还没有抢通，我们得赶紧过去，跟那边的部队会合，一起抢通。否则，里面这么多的伤员不好转移，外面的物资也不好运进来。”上校向钟云山解释，“老同志，这里就拜托你们了，我们得赶紧走了。”说罢，上校松开钟云山的手，跟着部队一起走了。

钟云山望着部队渐渐地走远，他的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失落，也许是因为就这么看着部队离开了，自己却什么也做不了，也许，是因为那些年轻的战士都没能好好地睡上一觉。

“头顶边关月，情系天下安，当兵走四方，时刻听召唤，爱心献给千万家，真情捧在百姓前，捧在百姓前，捧在百姓前。来……来……来来来……，来……来……来来来……。祖国的利益重如山，为民甘洒血和汗血和汗，军人的价值在哪里，无怨无悔无怨无悔做奉献，无怨无悔无怨无悔做奉献。来……来……来来来……，做呀做奉献。头顶边关月，情系天下安，当兵走四方，时刻听召唤，炮火硝烟中逞英豪，救灾抢险挑重担，挑呀挑重担，挑呀挑重担。来……来……来来来……，来……来……来来来……。祖国的利益重如山，为民甘洒血和汗血和汗，军人的价值在哪里，无怨无悔无怨无悔做奉献，无怨无悔无怨无悔做奉献。来……来……来来来……，做呀做奉献。”

部队离开的方向传来了歌声。乡亲们伫立在原地，听着那歌声越来越远。

“头顶边关月，情系天下安，当兵走四方，时刻听召唤……”部队的歌声越来越小，却从帐篷里传出了清晰的歌声，虽然只有一个人在唱。那是昨晚受伤的战士小聪在唱。

钟云山望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愣在了那里。老乡们都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静静地伫立着。

“祖国的利益重如山，为民甘洒血和汗血和汗，军人的价值在哪里，无怨无悔无怨无悔做奉献，无怨无悔无怨无悔做奉献。来……来……来来来……，做呀做奉献。”这时，又有两个声音加入了小聪的歌唱，是另外两个受伤的战士。

歌唱完了。他们的声音没有一个团那样响彻云霄，但他们的声音依旧撼动着这大山，撼动着人心。

歌唱完了，但小聪却哭了。不止小聪哭了，另外两个唱歌的战士也哭了。他们哭泣的声音从帐篷里传出来，深深地敲打着钟云山的心门，他知道他们为什么会哭。不少老乡也哭了，不知道他们是因为感动，还是因为悲伤，也许，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因为什么，也或者，他们不仅仅因为悲伤，更因为感动。

部队离开了，但钟云山他们却远不到离开的时候，这里还有太多的事情要做。伤病员需要有人来照顾，物资需要有人来搬运，环境卫生需要有人来消毒，甚至，连做饭都缺少人手。

钟云山收起杂乱的心情，又赶紧寻找起这一天忙碌的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