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小女孩

“左小腿胫骨骨折，并有外创伤，伤口五公分，深约四毫米，而且正在发高烧。”一个医生熟练地为受伤的战士检查着伤情，“怎么烧得这么厉害？体温表，赶紧！”医生一摸战士的额头，天哪，怎么这么烫手！

“医生，他已经高烧一整天了，我们让他下来，他根本不肯！这也是受了伤才下来的。”一个年龄大点的士官跟医生说着原因。

“班长，班长！”受伤的战士紧闭着双眼，嘴里开始不断地叫着“班长”。

“我在，我在。”那个士官凑到了战士的耳边。

“班长，我听到有个小女孩在哭，快救救她！”战士依旧紧紧地闭着双眼，口中虚弱的发出声音。

“放心吧，小聪，找到了。”士官答应着。

“救出来了？救出来了好……”说着，战士慢慢地睁开了双眼。“我这是，在哪儿？”

“你发着烧呢，还骨折了，别多说话，闭上眼睛，好好休息，我们给你打上一针，输一瓶液就会好了。”医生抢在其他人前面，赶紧堵住了话题，以免战士说话太多，浪费精力。

战士用他疲倦的眼睛望了一眼医生，简单地“噢”了一声，便重新合上了双眼。

忙完其他事情的钟云山走进了帐篷，他看到战士的裤子上血迹斑斑，赶紧问医生：“怎么样了？”

医生把体温表从战士的身上取出来，叹了一口：“唉，左腿骨折，高烧，”他仔细地看了下体温表，接着说，“三十九度四。”

“医生，他不要紧吧？”那个士官急切地问着医生。

“应该没什么大事，没有大量出血失血，没有粉碎性骨折，至于高烧，打一针，加上输点液就会退。”医生安慰着士官，又问，“他是怎么骨折的？”

士官听到医生的问话，一下子显得悲伤起来。他说：“当时他说听到有小女孩的哭声，说是去找找，结果，走了没几步，就踩到一个架空，一下掉了下去，那里塌了，砸在了他的腿上……”说到这里，士官显得更加悲伤。

“那，到底有没有发现小女孩？”医生的眼中显得有些急切。

“有。”士官的回答听起来有气无力。

“人呢？”医生一下子变得急躁起来。

听到医生急切地问话，士官一下子哭了，搞得医生和钟云山一头雾水。

“人呢？”医生再次问他。

“我们找了，真的找了，我们谁也没有听到哭声，真的！”士官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你刚才不是说有吗？”医生依旧很急切。

这一问，士官哭得更厉害了，甚至有些哽咽。“我们只找到了一具遗体，真的，我们找到她的时候，她已经全身冰凉了，没有任何反应，真的……”士官的泪水沿着他已经脏兮兮的脸颊落在地上。此时的他对刚才的那一幕必然印象深刻。当他们在距离小聪两三步远的废墟下面找到小女孩的时候，他们也以为小女孩依旧还活着，但当他抓起小女孩的手，他一下子哭了出来。那是一双冰凉的手，没有一丝的温度。一根钢筋穿过了她的身体，穿过了他的心脏。而当时的小聪已经处于半昏迷状态，对周围的事情根本不知道，只是在嘴里不断地念叨着“班长，我听到有个小女孩在哭”“班长，我听到有小女孩在哭”。

医生一下愣在了那里，不知道该怎么再去质问这名士官。他们已经尽力了，他们甚至已经快将自己都耗尽了。救人，一个医生的天职，但自己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一个又一个的生命从自己的眼皮底下消失，而自己，却根本没有回天的能力。他感到这是一种耻辱，是一种无能，是一种莫大的愧疚。医生把脸扭向正在发烧的战士小聪，说：“你们两个，帮我给他包扎伤口，然后固定左腿。”

士官擦了擦眼泪，将小聪的左腿慢慢放平，撕开了他的裤腿，钟云山也赶紧拿起消毒药水和纱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