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老连长

厨房备好了晚饭。虽然王志刚说王虎成四点回来，但是回来的王虎成并没有闲下来，他又继续处理起了堆积了一天的文件，直到晚饭时间，王志刚带着他来到那个已经备好的房间里，钟云山才终于见到了他。

王虎成老了很多，又怎么会不老呢？二十多年过去了，连钟云山都长了白头发。

“老连长！”钟云山的声音有些颤抖。

王虎成看到钟云山，并不显得惊讶，他走到钟云山的跟前，一把抱住了钟云山。“小子，快三十年了，居然都不来看看我！”

“对不起！”钟云山说着，有些哽咽起来。

“来来，坐下，咱们坐下说。”王虎成松开钟云山，拉着钟云山坐下。“这么多年，你不来看看我也就算了，为什么连个信儿都没有？”

钟云山低着头，很是悲伤：“回去后我就后悔了，我不敢联系你们，不敢面对你们……”

“怎么不能面对我们！你又没有对不起我们！”王虎成听到钟云山自责，有些生气。

“他们都走了，就剩下了我，我……”虽然钟云山已经四十多岁了，虽然儿子钟立军也在看着自己，但他却没有忍住泪水，任它流了下来。

王虎成拍了拍钟云山的手：“何止他们，整个三连都换了一茬。”王虎成的语气凝重，充满了伤感。

一旁的钟立军听着父亲和王虎成的对话，听得有些摸不着头脑。他不知道父亲的“他们都走了”是什么意思，也不明白王虎成的“整个三连都换了一茬”有什么深意。他想打断他们的话问个明白，但他没有来得及开口。

“爸，”一旁的王志刚轻轻地推了推王虎成，“别光顾着叙旧，赶紧吃饭。”王志刚是知道那段历史的，每当王虎成提起那段往事，总会情不自禁地落泪。王志刚不想看到王虎成陷入那段悲伤。

“对对对，咱们先吃，边吃边聊。”王虎成拿起筷子，往钟云山的碗里夹菜。

“爸？”钟云山惊讶地看着王志刚，他没有想到，王虎成竟是王志刚的父亲。

“是啊。”王虎成笑着，“如果当初没有把这小子弄到部队来收拾，还不知道他要给我闯出什么祸来呢。”

王志刚夹起菜往钟立军的碗里放，钟立军赶紧起身，用碗接着。“爸，瞧您说的，没来部队的时候您不也收拾我了嘛。”王志刚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着。

“好，好！”钟云山看着王志刚，“虎父无犬子，好！”钟云山连声称着好。

“好什么好，还差得远呢。”王虎成总觉得儿子王志刚依旧缺乏锻炼。

钟云山夹起一口菜吃了下去，他看起来有些心事。“那个，王军长……”

“什么王军长！我永远都是你的连长！”王虎成听到钟云山叫自己“军长”，有些生气。“再说，咱们今天就老战友相聚，咱们今天就是两个兄弟的家庭坐在一起，叙叙旧，聊聊天，叫什么‘军长’！”

“是，是，连长。”钟云山眼睛有些发红，“连长，我想回三连看看。”

王虎成明白钟云山的心思，点了点头：“是该回去，只是，我可能去不了，还有很多工作要做。”王虎成感到有些抱歉。

“没关系，我们自己去就行。”钟云山明白，身为一个集团军军长，怎么可能有时间陪自己。

“这样吧，让志刚陪你们去，他对那儿也熟悉，有他陪着，我也放心。”王虎成看着王志刚。王志刚已经明白了王虎成的意思，点了点头。

“这……”钟云山显得有些犹豫。

“就让他去，这样你们去哪儿也能方便点儿。”王虎成坚持让王志刚陪着钟云山他们去，语气中竟带着一点不容置疑。

“也好。”钟云山点了点头，表示答应。

一旁的钟立军听着父亲他们的对话，有些不明白。虽然他知道父亲和王虎成有着深厚的战友情，但是，已经身为一名将军的王虎成因为什么会对父亲这样曾经的一名普通士兵如此照顾？又因为什么会在百忙之中抽身出来陪他们吃饭？钟立军不明白，但他又不敢开口问个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