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又是退伍季

钟云山见证了这一批老兵退伍的时刻。

老兵们站在鲜红的旗帜前面，面对着鲜红的国旗，面对着鲜红的党旗，面对着鲜红的军旗，敬礼！钟云山仿佛看到了二十多年前的自己，那一刻的自己，也像他们一样，面对鲜红的旗帜，敬礼！钟立军看着那些老兵，看着那些旗帜，这一刻，他感觉到了神圣，从未有过的神圣。这种神圣是他不曾体会到过的，也是在灯红酒绿的城市见不到的。

老兵们拿起背囊，登上了送别的车。他们没有落泪，也许，他们忍住了。但当车子发动的那一刻，却清晰地看到，老兵们面对着车窗，擦拭着泪水。

钟云山和老兵们约定，明年的清明节，大家一起去祭奠三连的先辈们，一起向他们祭酒。

钟立军看着离开的车子，一种莫名的冲动涌上了心头。他不知道这仅仅是一时的冲动，还是自己应该要寻找的目标。

老兵们离开了，但钟云山却感觉自己迎来了第二次的军旅生活。

经过十多天的行程，钟云山告别了老连长，告别了三连。这一次的行程，不仅让他放下了许多，更让他得到了许多。

回到家的钟云山并没有闲下来，他拼命地寻找着自己当年的物品。照片，衣服，鞋子，帽子，他要带着这些东西去看看老战友，去祭奠他们。

钟立军看着父亲每天兴奋地寻找，陷入了一种矛盾。他不知道自己的人生方向在哪了，这一次陪父亲到老部队的一行，让他感触到了太多。一个人的价值究竟要如何实现？一个人的青春又能做点什么？自己当初的抱负，在那些军人面前显得是那么庸俗，而自己当初苦苦追求的价值观也在那一刻被打破。究竟什么样的人生才能让一个人得到升华？钟立军困惑着，寻找着。

钟云山找到当年的那些物品之后，细心地将这些物品整理到一起。他不能再让这些东西在自己的世界消失，他只等着清明节的到来。

矛盾的钟立军看着时间一点一点的流过，流过了新年，流过了元宵节。

距离清明节的时间越来越短，钟云山开始每晚每晚的睡不着。他感到紧张，惶恐不安，他既想快点去到陵园祭奠他的战友，他又害怕去到陵园。

虽然钟立军也已经找到工作，但他依旧处在矛盾之中。他想不明白，究竟自己的价值在哪里，一份工作难道就是自己价值的体现？而工作越久，他的这种矛盾就越厉害。

眼看距离清明节没有几天了，钟云山赶紧收拾起了东西，而且，他还要叫儿子一起跟他去。有儿子在身边，他会感觉自己坚强一点。

钟立军听父亲要自己跟他一块去，思量了一下，想想一直处在矛盾中的自己，他想，也许自己是应该出去转一转。

伴随着春风的吹扬，钟云山和儿子踏上了祭奠的路。他们的目的地，是位于南疆的一个烈士陵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