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接敌

一些土从战壕的上面滑了下来，从钟云山的眼前落下，落在他的脚边。

脚步声，是人踩在草丛上的脚步声，即使对方刻意地放轻脚步，却还是避免不了发出一些声响。来了，敌人真的来了！

几个黑影缩头缩脑地从战壕的上方跨了过去。他们伏着身子，背着枪，挎着刺刀。他们的目标是宿营的帐篷，还有那个伪装的草人。去吧，敌人，这里将是你们的坟墓，侵略者的坟墓。

此刻的钟云山已经全无了困意，只是全神贯注地等待着杀向敌人。

突然，几个敌人在离钟云山不远的地方下到了战壕里。战壕有一米六那么深，这对这几个敌人来说，恐怕是始料未及的，不论他们架枪还是向外跳出，都会是那么地不舒服。他们本来的目的是占领战壕，一旦惊动站岗的哨兵，惊醒那些睡觉的士兵，占领战壕肯定是个不错的选择。

钟云山往后缩了缩身子，他不想自己被这些敌人发现。虽然藏身的洞在背阳面，月光下也很难发现，但是，敌人毕竟就距离这么近，任何一个差错都可能会葬送了自己，甚至还有周围的战友。

“杀！”

一个嘹亮的喊声传入了钟云山的耳中。钟云山条件反射般地从洞中冲了出来，攻向就站在他附近的一个敌人。他的左手一把按在了敌人的脸上，右手中的刺刀毫不犹豫地刺入了敌人的身体！

腹腔！胸腔！脖颈！腹部！心脏！颈动脉！

三刀！敌人在钟云山的三刀之下失去了任何反抗的能力，只剩下一双充满恐惧和死亡的眼睛，还有不断从腹部﹑胸部﹑颈动脉中涌出的鲜血，而这个年轻的敌人，甚至都没来得及发出最后的一丝声音！

一旁的小山东，左手掐在敌人的脖子上，刺刀竖着刺入敌人的胸膛，竟硬生生地横着别了出来。疼痛让这个敌人的脸扭曲地变了形，尸体沿着战壕壁倒在了战壕里。

月光并不算亮，但照在钟云山和小山东的身上，依旧可以分辨出敌人鲜血留下的痕迹。面对着已经倒在战壕里的四个敌人，连钟云山他们自己都搞不清楚，现在的自己究竟是愤怒还是兴奋。

帐篷附近倒着五具尸体，全是敌人的。树丛旁的那个伪装草人起了作用，敌人被骗了。

战壕的另一侧，还有几个敌人没有被消灭，他们正和战友们厮打在一起。钟云山和小山东他们没有多想，立刻从战壕里冲了出去。在这样的时刻，在这样的战场，在这样语言完全不通的环境下，面对这样的敌人，他们只有两个选择：你死，或者我亡！

冲过去的钟云山他们，有的按住敌人的手，有的按住敌人的脚，有的抓起刺刀，刺向敌人。在众人的合力下，最后的几个敌人被消灭了，战斗，也算告一段落。

整个战斗没有超过三分钟，却全歼了敌人十八人。而全部的战士，只有一班长顾雪东受了伤。

宋继军走到顾雪东身边，仔细地看了看他的伤口，还好，伤口并不深。宋继军握住顾雪东的手，扶着他站了起来，向其他的战士说：“清理战场，尸体埋进战壕。”

“是！”战士们四散开来，开始清理战场。

天渐渐亮了起来，这个小小的战场上没有留下什么血迹或者尸体。战壕的三分之一都用来掩埋敌人的尸体，一下子，这些战壕看起来失去了一半的战斗力。

钟云山擦掉额头上的汗，看着被埋起来的战壕，自言自语地说：“原来战壕还有这样的用处。”

刘振南看着钟云山笑了一下，说：“傻小子，你不知道的用处还多着呢。”

听到刘振南这么一说，钟云山好奇起来，就问：“还有什么用处呢？”

刘振南刚想开口，却听到空中传来了奇怪的声音。那是炮弹在空中飞行的声音。

“卧倒！隐蔽！”刘振南大声地向周围呼喊，但还是迟了。

炮弹密集地落在山头，落在他们营地的周围。

一轮炮弹过后，整个山头，只有安静。

钟云山没有想到自己会没死。他努力地顶开背上的重物，却发现，是班长刘振南！

“班长！班长！你醒醒啊班长！”钟云山抓着刘振南的双肩，不停地大喊。但是刘振南怎么可能再睁开双眼，他已经死了，一个弹片击中了他的后脑勺，而他的后背，也已经血肉模糊。血沿着钟云山的手滴在地上，他开始大哭起来，但依旧呼喊着班长。

不远的地方躺着小山东，血已经流满了他的脸。

钟云山放下班长，爬到了小山东的身边。他要寻找还活着的战友。

“小山东！辣椒！文广！你们回答我啊！”钟云山大声地哭喊着，但他却没有得到任何的回答。

从不远的地方传来了一个声音，钟云山迅速地爬了起来，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跑了过去。是二班长，他还没有死，他只是被埋在了土里。

钟云山扑到二班长张忠的面前，抓着张忠的胳膊哭了起来。

张忠一把挥开钟云山的胳膊，双手揪住他的领口，大骂起来：“哭什么！哭娘的熊样啊！人呢？其他的人呢？”

“死了，都死了！”钟云山大哭着，瘫坐在地上。

“排长呢？啊！”张忠冲着钟云山大吼。

钟云山哭着，没有回答，只是把头转向了帐篷那里。帐篷已经不存在了，只剩下了燃烧的碎片，还有深深的弹坑。

然而，在这时，却再次从空中传来炮弹飞行的声音。

张忠一把将钟云山按倒在了身下。

但是，密集的炮声过后，炮弹却并没有落在钟云山和张忠的身边，反倒从山下传来了喊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