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回家

听到喊声的张忠，第一时间的反应便是迎战接敌。他把还在恸哭的钟云山揪了起来，狠狠地推了一下，大喊：“准备战斗！”喊罢，便随手捡起了一把枪，冲到一个弹坑中伏了下来。

被二班长推了一下的钟云山清醒了过来，也迅速地捡起一把枪，冲到了二班长身边。但是他发现，枪已经被炮弹的威力损坏了。

“二班长，枪是坏的！”钟云山被泥土和泪水弄花的脸上变得十分严肃。

“就是烧火棍也得战斗！”张忠更为严厉地说。

但一直在向山上喊话的并不是敌人，而是正在寻找他们的战友。声音渐渐地近了，他们可以清晰地听清喊声。“继军！”“宋排长！”“三班长！”“小山东！”

张忠和钟云山从弹坑中站了起来，他们可以看到战友们正在山中寻找他们，他们可以看到一排长吴浩，还有连长，王虎成。

“连长！”张忠大声地喊着，向山下奔去。

连长王虎成听到喊声，便循声望去。他看到张忠和钟云山向他这里跑了过来。跑过来的张忠抓住王虎成的双臂，什么话也没说，竟跪在地上，哭了起来。这一幕让王虎成和钟云山都愣了一下。

“怎么了？哭什么？人呢？你们排长呢？一班长三班长呢？其他人呢？”王虎成抓着张忠的手，大声地问着。

听到连长的问话，钟云山也大哭了起来，跪在了地上。

“干嘛呢！我问你们人呢！”王虎成咆哮了起来。

“没了，连长，都没了！排长，一班长，三班长都没了！”张忠低着头，眼泪不断地从眼中滑落在地上。

“他妈的！”王虎成双眼冒着怒火，“尸首呢？啊！尸首呢！”

张忠擦了下眼泪，从地上站起来，拉着王虎成的手向山上跑。

来到山头，王虎成都有些傻眼了。弹坑，山头上到处都是弹坑。

“宋继军呢？你们排长在哪呢！”王虎成看着满地的弹坑，大声地吼着。

张忠哭着，抬起手，指了指一个弹坑。那里是帐篷原先所在的位置，而现在，只剩下了一些碎片。“炮弹落下来的时候，排长和一班长就在帐篷里……”说着，张忠已控制不住，恸哭了起来。

王虎成的拳头握的“咯咯”作响，双眼中中充斥着血丝。“找！给我找！就是他妈的都只剩下了一条胳膊一条腿，也要给我把他们找回来！”王虎成全身发抖，他的声音如同山一般，倒在了空气当中。

经过细心地查找，终于找到了宋继军和顾雪东的尸体。但是，宋继军的双腿都被炸掉了，而顾雪东，更是被炸去了半边身子。

王虎成抱着宋继军已经血肉模糊的尸体，全身颤抖，眼泪从他的眼角流下，滴在宋继军已经被血覆盖的脸上。“我要给你们请功！我要重组三排！”面对已经冰冷的宋继军，他还能再说些什么。

“一排长！”王虎成大声地叫着，但悲痛，已经让他的声音不能控制，如一只被敲响的大钟，颤抖，而低沉。

“到！”站在王虎成身后的吴浩大声地回答。此时的吴浩，也已是泪流满面。

“通知所有人，带战友们，回家！”王虎成颤抖着，将宋继军从地上抱了起来。

“是！”吴浩依旧大声地回答，泪水止不住地向下淌。

天渐渐地阴了下来。回到后方的张忠和钟云山，细心地为牺牲的战友们擦拭着身上的血迹。

三十二个人，齐齐地躺在那里，但却没有一个人再睁开双眼，没有一个人再展开笑容。昔日的战友，并肩的兄弟，今天，却只能带着他们冰凉的身体回去。浴血沙场，没有谁曾向后退缩，但却没有谁真的想到，战争会让我们阴阳相隔。

张忠突然跪倒在宋继军和顾雪东的遗体跟前，大声地哭了起来：“排长，一班长，对不起！我们没有找回你们的胳膊和腿，对不起！”张忠扑在宋继军的边上，头狠命地向床板上磕着。

看到这一幕，钟云山哪里还忍得住悲痛，一下跪在了地上，也大声地哭了起来。

一排二排的战友们都集合在了一起，他们整齐地列队在三十二位烈士的前面。

“敬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