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积分战争与假赛
1.膝盖里的积液与30分的门票
下午四点。SOT 404化妆间。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红花油味道,混杂着廉价粉底的香精味和外卖的油烟味,令人作呕。
**赵小雨(嘻嘻)**坐在角落的椅子上,裤腿卷到了大腿根。
那条曾经让无数人羡慕的、修长笔直的小腿,现在肿得像注了水的猪蹄。膝盖处更是鼓起了一个半透明的大包,皮肤被撑得发亮,甚至能看到下面青紫色的血管在突突直跳。
“积液了。”**禾玲玲(诺唧唧)**蹲在她面前,用手指轻轻按了一下那个包。指尖触感软绵绵的,像是一个随时会破的水球。
“嘶——”赵小雨疼得浑身一颤,冷汗瞬间把刚画好的眉毛冲花了,她死死抓着椅子的扶手,指节发白。
“必须去医院抽积液。”禾玲玲皱着眉,那是她作为理科生的判断,“如果不处理,今晚的高强度PK会让你半月板永久性损伤。滑膜炎加上积液,你以后别说跳舞了,走路都成问题。”
“不能去……”赵小雨咬着惨白的嘴唇,声音发抖,“请假要三甲医院证明,我现在去排队挂号根本来不及。而且……而且今晚是‘积分周’的最后一天。”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小本子。上面密密麻麻地记着数字,那是她用尊严换来的一个个积分。
“我现在有18分。如果今晚能拿到MVP(3分+额外奖励),我就能凑够30分。我就能兑换下周的**‘个播权限’**。”
个播权限。
这四个字在昏暗的化妆间里闪烁着诱人的光芒。
在SOT,团播是地狱,个播是人间。
有了个播权限,她就可以不用跳那该死的《库里库里》,可以坐在软椅上,把腿藏在桌子下面,安安静静地和粉丝说话,甚至可以跳几段她擅长的手势舞。
那是赵小雨这条废腿唯一的喘息机会,也是她唯一的生路。
“可是你现在站都站不稳。”**叶瑾(火昭昭)**倚在化妆台上,手里转着一只眉笔,眼神冷得像冰。她手上的纱布还没拆,隐隐透出血迹,“今晚是轮流PK。你要连跳五场。别说MVP了,你会死在台上的。”
“那也得跳。”赵小雨倔强地抬起头,眼里含着泪,“我不想回训练营。我也没钱交违约金。就算是爬,我也要爬完。”
**张欣(小欣)**在旁边按着计算器,那是她缓解焦虑的方式。“哒哒哒”的按键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按照概率论,今晚你的胜率不足10%。因为你的状态太差了,表情管理肯定失控。大哥们是来看乐子的,是来看大腿的,不是来看苦瓜脸的。”张欣冷冷地泼了一盆冷水,“你这样上去,只会输得很惨,然后被罚去刷厕所。”
“那怎么办?”**陈佳(多多)**急得快哭了,她看着赵小雨的腿,仿佛疼在自己身上,“我们就看着小雨姐腿废掉吗?”
**郝好(好好大王)**缩在后面,想帮忙却又不知道能做什么,只能把那一瓶红花油递过来,怯生生地说:“要不……再擦点?”
红花油治不好积液,也治不好SOT的病。
禾玲玲站了起来。
她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眼神里闪过一丝在实验室里才有的、那种近乎冷酷的理性光芒。
她看着镜子里的六个女孩。
她们化着精致的妆,穿着统一的粉色蓬蓬裙,像是一群即将上刑场的洋娃娃。
“不需要爬。”禾玲玲突然开口,声音冷静得有些异常,“我有办法让你赢。甚至,让你拿到MVP。”
所有人都看向她。
“什么办法?”
禾玲玲从包里掏出一张纸,那是她刚才在角落里画的,上面有着复杂的流程图和人物关系线,像是一个化学反应方程式。
“既然SOT把直播变成了斗兽场,那我们就给他们演一出好戏。”
禾玲玲的手指在纸上重重一点。
“我们打假赛。”
2.剧本:恶女与小白花
“假赛?”张欣瞪大了眼睛,手里的计算器差点掉在地上,“你疯了?孙姐就在台下看着,一旦被发现串通,全员扣绩效,还要关艺馆!你想害死大家吗?”
提到“艺馆”,叶瑾的手指下意识地抽搐了一下。那里的白光和噪音是她挥之不去的噩梦。
“所以不能让她看出来是串通。”禾玲玲指着纸上的图,语气笃定,“直播PK的核心逻辑是什么?不是谁跳得好,不是谁长得美。是冲突。是情绪价值。”
“大哥们刷票,无非是为了满足两种心理:保护欲和征服欲。”
禾玲玲看向赵小雨:“小雨,你今晚的人设不是‘坚强舞姬’,也不是‘清高天鹅’。你是**‘受尽欺负的小白花’**。你的腿伤就是最好的道具。你要让所有人都看到你的痛,但你要忍着,要装作不想让人看见。这叫‘破碎感’。破碎感最值钱。”
然后,她转头看向叶瑾。
“而你,叶瑾。你需要做一个恶人。”
“恶人?”叶瑾挑眉,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我现在不就是恶人吗?”
“不够。要更恶。”禾玲玲语出惊人,“你要在直播间里‘霸凌’小雨。你要抢她的镜头,嘲笑她的腿伤,甚至在PK的时候故意推她(假动作)。你要激起观众的愤怒。”
“只有当观众恨你的时候,他们才会为了‘保护’小雨而疯狂刷票。”
“这就叫——虐粉固粉。这是化学里的‘催化剂’原理,加入一点杂质,反应速率会成倍增加。”
房间里一片死寂。
这个计划太大胆了,也太“脏”了。这完全是把饭圈那一套宫斗戏搬到了直播间,是在玩弄人心。
“那我呢?”张欣问。
“你是‘墙头草’。”禾玲玲安排道,“你要在旁边煽风点火,一会帮叶瑾,一会帮小雨,把水搅浑。让场面看起来更混乱,更真实。你的任务是制造噪音。”
“多多和郝好,你们负责‘哭’和‘吓傻’。这是你们的本色出演,不需要演技。”
“那你呢?”叶瑾看着禾玲玲。
“我是队长。”禾玲玲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那个叫“诺唧唧”的可笑名字,“我负责‘无能为力’和‘和稀泥’。这样才能体现出SOT管理的混乱,让大哥们觉得这个团真的乱成一锅粥了,从而对小雨产生更深的同情。”
“听着。”禾玲玲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股狠劲,“我们不仅要赢积分,还要利用这次机会,把流量做大。只要流量够大,孙姐就算看出来我们在演戏,她也不会说什么。因为在资本面前,流量就是正义。哪怕是黑红的流量。”
“但是……”赵小雨看着叶瑾,眼神犹豫,“这样叶子姐会被骂死的。网暴很可怕的……”
“我无所谓。”叶瑾冷笑一声,把手里的眉笔“咔嚓”一声折断,“反正我已经是‘机车荡妇’了,再多一个‘队内霸凌’的罪名又如何?虱子多了不痒。我本来就是烂命一条。”
她走到赵小雨面前,伸出那只还缠着绷带的手,轻轻拍了拍赵小雨的肩膀。
“只要你能赢,只要你能坐着播。这恶人,我当了。”
张欣看着叶瑾,心里的计算器停了一下。
她突然觉得,有些东西,是算不出来的。比如义气,比如牺牲。
“干!”张欣咬牙,“富贵险中求。为了那30个积分,拼了!”
3.第一幕:茶艺大师与暴躁太妹
晚上七点。直播开始。
今天的流量比往常高。因为SOT买了个热门推广,标题是:“新人女团内部撕逼?直播间失控现场!”
看来孙姐也嗅到了某种“火药味”,顺水推舟地买了热搜。
《库里库里》跳完。赵小雨的额头上全是冷汗,嘴唇咬得发白。她是真的疼,那条腿每落地一次,就像是踩在钉板上。
进入PK环节。
第一场:赵小雨 VS叶瑾。
这是计划的核心一战。
音乐停了。
赵小雨站在左边,双手绞着裙摆,身体微微颤抖。她不用演,那条肿胀的腿让她看起来楚楚可怜,摇摇欲坠。
叶瑾站在右边。她把那双马丁靴踩在音箱上,嚼着口香糖,一脸不屑。她特意把眼线画得飞起,看起来刻薄又凶狠。
“开始!”
叶瑾抢先开口了。她没有才艺展示,而是直接对着镜头翻了个白眼。
“有些人啊,就是矫情。”叶瑾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了直播间,带着浓浓的挑衅,“腿断了吗?没断就给我好好跳。别一天到晚装林黛玉,给谁看呢?这里是SOT,不是医院。”
弹幕瞬间炸了。
“卧槽?这姐这么狂?”
“这是直播事故吗?直接开骂?”
“有一说一,右边那个太没素质了吧?人家腿都肿了。”
赵小雨抬起头,眼里含着泪,声音细若游丝:“昭昭姐,我没有……我真的疼……”
“疼?”叶瑾冷笑,往前逼近了一步,那种压迫感让屏幕前的观众都感到窒息,“疼就滚回家去。占着茅坑不拉屎。你知道你这个位置多少人想要吗?你不跳,有的是人跳!”
她伸出手,做势要推赵小雨。
“啊!”陈佳在后面适时地发出了一声尖叫,像是被吓坏了的小兔子。
郝好捂住了嘴,一脸惊恐,眼睛瞪得像铜铃。
虽然叶瑾的手在碰到赵小雨肩膀前一厘米停住了(这是她们排练好的),但在镜头透视和陈佳的尖叫配合下,看起来就像是叶瑾狠狠推了赵小雨一把。
赵小雨顺势倒在地上,抱着膝盖痛哭。
这一下,直播间彻底沸腾了。
在线人数从500飙升到了3000。
“霸凌!这是职场霸凌!”
“太过分了!有没有管管?”
“心疼左边的小姐姐!快刷礼物把她扶起来!”
“兄弟们,不能忍!给左边上票!让那个太妹闭嘴!”
礼物特效开始刷屏。
虽然都是些几块钱的小礼物,但数量惊人。赵小雨的血条瞬间压过了叶瑾。
台下的孙姐眼睛亮了。
她没有阻止,反而拿起对讲机命令导播:“给叶瑾特写!要把她那个凶狠的表情拍清楚!对!就是这样!这才是流量密码!”
叶瑾看着屏幕上那些骂她的弹幕:“丑人多作怪”、“去死吧霸凌姐”、“这种人怎么还不封杀”。
她的心像被针扎一样。那是熟悉的网络暴力的味道。
但她没有辩解。她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更加嚣张、更加欠揍的笑容。
“骂我?呵呵。你们刷的那点三瓜两枣,够我买包烟吗?有本事刷个火箭让我闭嘴啊!没钱就别逼逼!”
激将法。
果然,一个ID叫“守护正义”的大哥受不了了。
“刷就刷!老子最恨欺负女人的!”
轰!
一个价值500元的“火箭”在赵小雨的头上炸开。
赵小雨赢了。
而且是大比分碾压。
4.第二幕:混战与和稀泥
PK还在继续。
有了第一场的铺垫,整个直播间的气氛变得极其诡异而热烈。
观众们不再是来看跳舞的,而是来看“宫斗”的。他们拿着放大镜观察每一个人的微表情,试图找出谁是好人,谁是坏人。
第二场:张欣 VS郝好。
张欣上场了。她没有像往常一样卖萌,而是开始“爆料”。
“家人们,你们不知道。”张欣神秘兮兮地凑近镜头,“其实咱们宿舍里,每个人都有800个心眼子。就说那个谁……”她眼神瞟向叶瑾,“昨天还偷用小雨的面膜呢。而且啊,某人经常半夜不睡觉,不知道给谁发消息。”
这是假话。是纯粹的造谣。
但观众信了。因为这符合他们对“恶女”的想象。
郝好在旁边急得直摆手:“没有……没有……昭昭姐很好的……”
“闭嘴吧傻子!”张欣打断她,翻了个白眼,“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家人们,想听更多内幕吗?上票!上到1000分我就爆大瓜!”
张欣成功地把刚才那波“仇恨流量”转化成了“吃瓜流量”。
她的票数也蹭蹭上涨。
第三场:禾玲玲 VS陈佳。
这是最难演的一场。
因为禾玲玲的人设是“高知队长”,她不能下场撕逼,也不能表现得太精明。
禾玲玲站在镜头前,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脸上露出一种“读书读傻了”的迂腐和无奈。
“大家冷静一下。”她的声音很稳,像是班主任在训话,“我们是一个团队。刚才的事情……是误会。昭昭她……其实也是为了督促大家进步,只是方式方法不对。我们要讲道理,要构建和谐的团队氛围。”
“误会你大爷!”弹幕里有人骂,“队长就是个和稀泥的!毫无作为!”
“这种队长要来干嘛?下课!”
“一看就是个书呆子,管不住人。”
禾玲玲看着那些弹幕。她知道自己现在是个“无能的管理者”。
但这就是剧本。
她必须无能,才能衬托出叶瑾的“恶”和赵小雨的“惨”。如果她太强,这就变成了两派斗争;只有她弱,这才是“全员恶人欺负老实人”。
“对不起。”禾玲玲低下头,深深鞠了一躬,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愧疚,“是我没带好队伍。如果大家有气,就冲我来吧。”
这招以退为进,虽然没有激起刷票狂潮,但稳住了人设。
甚至有几个理中客发弹幕:“队长也不容易啊,带着这么一群奇葩。”
5.最后的MVP与台下的耳光
凌晨一点。直播结束。
数据炸了。
在线人数峰值:5000人。
总流水:8000元。
这是7933成团以来业绩最好的一天。哪怕是7966那边,今天也就这个数。
MVP:赵小雨。
她的积分加上MVP奖励,正好凑够了30分。
她拿到了下周的“个播权限”。
最后一名:叶瑾。
因为她一直在拉仇恨,虽然有流量,但没人给她刷礼物。大家都把票刷给了她的对手,以此来羞辱她。
灯光熄灭。
那个光鲜亮丽的舞台瞬间变成了冰冷的审讯室。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响起。
不是剧本。是真的。
孙姐冲上台,狠狠地甩了叶瑾一个耳光。
“你疯了吗?!”孙姐指着叶瑾的鼻子骂道,唾沫星子喷在她脸上,“谁让你自作主张改剧本的?谁让你推人的?万一那个赵小雨真摔伤了,算工伤还是算你的?你赔得起吗?”
叶瑾偏着头,脸颊红肿。她舔了舔嘴角的血腥味,没有说话。
她习惯了。在艺馆里受过的罪比这重多了。
“孙姐!”禾玲玲冲过来挡在叶瑾面前,眼神坚定,“今天的流量很好不是吗?流水翻了十倍!这是我们策划好的!我们没有真推!”
“策划?”孙姐冷笑,眼神里满是鄙夷,“你们?一群还没断奶的丫头片子,也配跟我谈策划?你们以为我在后台看不出来你们在演戏?”
孙姐的目光扫过六个女孩。
那种眼神,像是在看一群试图越狱的小老鼠。
“演技太拙劣了。”孙姐从包里掏出一支烟,点燃,“张欣那个‘爆料’全是编的,郝好的‘惊恐’慢了半拍,还有你,禾玲玲,你的‘劝架’词太书面语了,像是在背课文。也就叶瑾那个‘恶人’演得还像点样。”
六个女孩的心沉到了谷底。
穿帮了。
“但是……”孙姐吐出一口烟圈,话锋一转,“我不否认,这招管用。”
“观众就是傻子。他们不在乎真假,只在乎爽不爽。今天,他们爽了。所以,我饶你们一次。”
孙姐走到赵小雨面前,看着她那条肿胀的腿。
“既然拿了MVP,下周就去个播室坐着播吧。别浪费了这波流量。记住,继续卖惨。哪怕腿好了,也要给我缠着绷带。给我哭,哭得越惨越好。”
然后,她走到叶瑾面前。
“至于你……火昭昭。既然你这么喜欢当恶人,那就给我当到底。从明天起,公司会给你买‘黑热搜’。你要做好被全网骂的准备。这是你自己选的路。”
叶瑾抬起头,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早已预料到的麻木。
“只要给钱。随便骂。”
“很好。”孙姐满意地笑了,“收拾卫生。虽然流水高了,但规矩不能坏。倒数三名,去刷厕所。”
倒数三名:叶瑾、禾玲玲、陈佳。
6.厕所里的庆功宴
凌晨两点。SOT女厕所。
这里是整栋楼最安静,也是最“安全”的地方。因为没有摄像头。
叶瑾拿着拖把,正在拖地。她的脸颊还肿着,嘴角有一块淤青。
禾玲玲在擦洗手台,动作机械。
陈佳在倒垃圾,一边倒一边抽泣。
突然,厕所门被推开了。
赵小雨一瘸一拐地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一大袋烧烤和啤酒。
后面跟着张欣和郝好。
“你们……”叶瑾愣了一下,“进来干嘛?这里臭。”
“庆功啊。”张欣锁上厕所门,把烧烤摊在洗手台上,“这可是用今天的提成买的。大家都有份。我算过了,这点钱不影响大家还债。”
赵小雨走到叶瑾面前。
她看着叶瑾脸上那个巴掌印,眼泪又下来了。
“叶子姐……疼吗?”
“不疼。”叶瑾别过头,“比摔车轻多了。”
“对不起……”赵小雨突然抱住叶瑾,哭得浑身发抖,“为了我……让你挨打……还被骂成那样……我这腿不争气……”
“行了。”叶瑾有些不自然地拍了拍赵小雨的背,“别把鼻涕蹭我身上。我那件皮衣很贵的。”
大家都笑了。笑着笑着,眼圈都红了。
禾玲玲打开一罐啤酒,泡沫溢了出来。
“这就是博弈论。”禾玲玲看着大家,眼神里闪烁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光芒,“如果每个人都只为了自己,那就是零和博弈,最后大家一起死。但如果我们合作,有人牺牲,有人获利,然后获利的人再反哺牺牲的人……这就叫帕累托改进。”
“听不懂。”张欣翻了个白眼,咬了一口羊肉串,“我就知道,咱们今天赚了8000块!扣掉公司的,咱们每人能分到……嗯,几百块吧。够吃顿好的了。”
“敬恶人。”陈佳举起一串烤腰子,递给叶瑾。
“敬小白花。”郝好递给赵小雨一串鸡翅。
“敬……这该死的生活。”禾玲玲举起啤酒。
六个女孩,在充满了消毒水味道的厕所里,碰了杯。
叶瑾喝了一大口酒。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线花了,脸肿了,像个鬼。
但她的心里,第一次觉得这么踏实。
她成了恶人。
但她护住了她的天鹅。
窗外,成都的夜雨淅淅沥沥地下着。
这群野草,在暴雨中,紧紧地抱在了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