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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野草疯长

共 21 章

这是一部关于底层女性在都市中挣扎与重生的现实主义小说。川大化学系高材生禾玲玲,因家庭重担被与机车女神叶瑾、背债女孩张欣等组成“7933”女团。绝境中,禾玲玲凭借理智与资本大佬签下对赌协议,创立“H元素”品牌。面对昔日队友张欣发起的恶性竞争与抹黑,她身穿白大褂,在化肥厂进行了一场硬核化学直播,利用专业知识当众揭穿对手“毒肥皂”的真相,曝光了SOT的罪恶黑幕。最终,SOT倾塌,禾玲玲完成了从“野草”到“大树”的蜕变,用科学洗净了那段带血的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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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凌晨一点的法修散打

1.多巴胺的假象与乳酸的真实

“3,2,1,Action!”

随着导播一声令下,SOT 33号直播间那面巨大的LED背景墙瞬间炸裂出绚烂的特效。音响里传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连地板都在随着低音炮的频率颤抖。

是那首著名的土嗨神曲《法修散打》。

BPM(每分钟节拍数)高达160。鼓点像密集的雨点,又像是工地上不知疲倦的打桩机,狠狠地砸在每个人的耳膜和心脏上。

“一二三四!跳起来!笑!给我笑!把牙齿露出来!”

台下的舞蹈老师Tony拿着扩音器嘶吼,他的声音穿透了音乐的轰鸣,像鞭子一样抽在舞台上六个女孩的身上。

**禾玲玲(诺唧唧)**站在C位。

此刻,她的大脑分裂成了两半。

一半是理性的化学家。她在冷静地分析着这具躯体的化学反应:这首曲子的节奏极快,需要调动全身70%的骨骼肌进行高强度的无氧运动。体内的ATP(三磷酸腺苷)正在迅速水解供能,肌糖原开始分解产生乳酸。这是一种极其低效且伤身的能量转化方式,就像是用高纯度的乙醇去烧一个漏风的炉子。

另一半则是麻木的提线木偶。她的身体穿着那件羞耻的粉色蓬蓬裙,随着音乐机械地摆动:高抬腿、波比跳、扭胯、比心。她的脸上挂着那种在镜子前练习了无数遍的、标准的、没有任何温度的笑容。

起初的十分钟是容易的。

肾上腺素的分泌和第一次面对镜头的紧张感支撑着她们。哪怕是平时最缺乏运动的陈佳(多多),也被这股狂热的氛围裹挟着,拼命跟上节奏。

镜头前的红灯闪烁,屏幕上的弹幕开始稀稀拉拉地飘过。那是来自互联网另一端的、带着审视和戏谑的目光。

“哟,新团?这颜值可以啊。”

“C位这个有点高冷啊,但这脸蛋又有点甜,气质还挺御姐的,这反差绝了!”

“那个穿马丁靴的是什么鬼?走错片场了?这腿上的网袜……有点东西。”

“粉色那几个能不能整齐点?跟做广播体操似的,尤其是最后面那个双马尾,怎么跟个智障一样?”

**张欣(小欣)**在第二排,她是笑得最卖力、也是最“职业”的一个。

她一边跳,一边熟练地对着镜头做鬼脸、Wink,甚至趁着转身的间隙,对着屏幕大声喊着:“欢迎哥哥们来到7933!点点关注不迷路,主播带你上高速!我是小欣,喜欢我就扣个1!”

她在心里飞快地算着:现在在线人数50人,如果不留住人,流量池就推不起来,今天的绩效就是0。

**赵小雨(嘻嘻)**在左边,她的每一个动作都标准得无可挑剔。指尖延伸,膝盖绷直,连下腰的弧度都像是用圆规画出来的。

但这种“标准”在《法修散打》这种摇头晃脑的土嗨曲子里,显得格外滑稽和突兀。就像是用一把切牛排的银刀去剁猪草,既不顺手,也糟蹋了刀。

弹幕里有人嘲笑:“左边那个是来跳芭蕾的吗?放不开就别来直播啊,装什么清高。”

赵小雨看到了那条弹幕,她的笑容僵了一下,但脚下的动作没停,只是心里像是被扎了一根刺。

**叶瑾(火昭昭)**在右边。

她穿着那双与画风格格不入的马丁靴,脖子上系着黑色的Choker。她没有笑。她不仅没笑,甚至还皱着眉,眼神凶狠,动作懒散,像是在敷衍了事。

她看着镜头,仿佛隔着屏幕在瞪那些发弹幕的人。那种眼神好像在说:“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奇怪的是,这种“凶”反而引起了注意。

弹幕飘过:“右边那个黑网袜的有点意思,拽姐?”“这眼神,想被她踩。”

然而,多巴胺的假象很快就消退了。

生理极限的真实感,在第十五分钟准时降临。

2.红色激光点

汗水开始失控。

直播间的空调虽然开到了18度,但在这个密闭的空间里,在几十盏高强度聚光灯的炙烤下,舞台中心的温度早已超过了30度。六个女孩就像是在蒸笼里的包子,还是那种被涂满了白色涂料的包子。

厚重的粉底液开始斑驳,原本惨白的皮肤上浮现出油光。假睫毛上的胶水被汗水化开,流进眼睛里,带来一阵钻心的刺痛。

**陈佳(多多)**是第一个掉链子的。

她是所有人里体能最差的。作为一个刚刚还在家里瘫着备考的待业大学生,她平时的运动量仅限于下楼拿外卖。现在,让她穿着不合脚的高跟鞋(为了配合团服),连续跳十五分钟的高抬腿,她的肺都要炸了。

“呼……呼……”

陈佳的脸色惨白,嘴唇发紫。她的动作开始变形,腿抬不起来了,手臂也挥不动了。原本用来维持“乖巧笑容”的面部肌肉也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

她慢了一拍。

就在她动作迟缓的那一瞬间,一道刺眼的红色激光点,精准地射在了她的眉心。

那是SOT特有的“刑具”。

站在摄像机后面的Tony老师,手里拿着一只大功率激光笔。那红点像是一个狙击手的瞄准器,死死地锁定了猎物。

“那个学生妹!多多!你在干什么?划水是吧?”Tony的声音透过扩音器,压过了音乐声,在直播间里炸响,“给我跳起来!腿抬高!别像个死人一样!想扣钱吗?!”

红点从眉心移到了她的眼睛。

直射视网膜。

刺眼的红光让陈佳本能地闭眼,生理性的泪水瞬间流了下来,冲花了下眼睑的遮瑕膏。

“别闭眼!看着镜头!笑!”

陈佳吓坏了。她不敢停,更不敢擦眼泪。她只能一边流泪一边咧着嘴笑。

那表情比哭还难看,像是一个被坏人挟持的人质,在枪口下被迫展示欢愉。

弹幕里有人发:“那个妹子怎么哭了?被骂哭了吗?”

“这就是职场啊,不想干滚呗。”

“看着怪可怜的,刷个小心心吧。”

“这就是你们的水平?”

此时,那个让人闻风丧胆的声音响起了。

**孙姐(灭绝师太)**抱着手臂站在阴影里,冷冷地开口。她没有拿麦克风,但她的声音却比音乐更冷酷。

“在线人数才80个人。连电费都不够。”

“如果这就是你们的极限,那就别播了。趁早滚蛋。SOT不养废物。”

这句话像鞭子一样抽在每个人身上。

滚蛋?

禾玲玲想到了手机里那张还没交的医药费单子。

张欣想到了监狱里等待律师费的父亲。

叶瑾想到了那张扣在保险柜里的身份证和三百万违约金。

赵小雨想到了家族群里父母得意的炫耀。

郝好想到了那个在便利店对她动手动脚的经理。

不能滚。

死也不能滚。

“加练。”孙姐冷酷地下令,按下了音控台的一个按钮,“把音乐调快1.2倍速。动作幅度加大。谁要是再敢慢一拍,今晚全员罚款500。”

500块。

这简直是抢劫。

禾玲玲咬破了舌尖。铁锈般的血腥味让她混沌的大脑瞬间清醒。

“跟上!”她低吼了一声,声音沙哑却坚定,“别停!为了钱!”

她在C位,猛地加大了动作幅度。原本僵硬的舞姿,在求生欲的驱动下,竟然带出了一股悲壮的力量。

其他的女孩们也被这股力量(或者是被罚款的恐惧)裹挟着,像是一群发疯的野兽,在1.2倍速的音乐里疯狂地扭动起来。

3.一块钱的尊严

四十分钟过去了。

这就是所谓的“引流场”。

没有什么技术含量,就是靠高强度的肢体动作,像耍猴一样,把那些手指飞快划过屏幕的路人强行留住。

在线人数终于突破了200。

“感谢‘寂寞小野狼’送出的……一朵玫瑰花。”

张欣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她盯着屏幕上那个甚至没有特效的小礼物,大声喊道,声音因为缺水而变得嘶哑,“谢谢狼哥!狼哥大气!狼哥身体健康!祝狼哥发大财!”

一朵玫瑰花。

价值:1抖币(0.1元人民币)。

扣除平台50%,公司40%。

主播提成:0.01元。

分到六个人头上:0.0016元。

为了这一厘六毫钱,她们已经跳了四十分钟,膝盖快碎了,嗓子快冒烟了,尊严也快磨没了。

但这在SOT看来,是“破冰”。是“开张”。

“有人送礼了!快!才艺展示!要礼物!”孙姐在台下举着写字板,上面用红笔写着三个狰狞的大字:要礼物。

“诺唧唧!说话!”孙姐指着禾玲玲。

禾玲玲看着镜头。

她的汗水顺着下巴滴在锁骨上,有些痒。她是个高傲的理科生,以前她觉得尊严是无价的,是不能用金钱衡量的。

但现在,尊严标价一毛钱。

“谢谢……谢谢大家。”禾玲玲的声音有些僵硬,她努力回忆着老K教的话术,“我是诺唧唧。如果大家喜欢我们的舞蹈,请点点关注,送送……小星星。”

“太干了!”孙姐不满地拍着桌子,“撒娇啊!会不会撒娇?还是不是女人?你是读书读傻了吗?给我软一点!”

禾玲玲僵住了。她不会。她的声带结构仿佛不支持发出那种甜腻的声音。

就在场面一度尴尬冷场的时候,角落里的**郝好(好好大王)**突然动了。

她是被吓到的。

刚才直播间的一盏射灯突然闪了一下,发出了“滋啦”一声响。对于神经高度紧张的郝好来说,这就像是炸弹爆炸。

“啊!”

郝好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尖叫,整个人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跳了起来。结果因为地板太滑,加上她那双不合脚的高跟鞋,左脚踩到了右脚。

“扑通!”

一声巨响。

郝好结结实实地摔了个大马趴。

而且是脸着地。

那个金色的双马尾假发都摔歪了,挂在耳朵边,露出了里面的黑色发网。

全场静止了一秒。

然后,弹幕炸了。

“哈哈哈哈哈!”

“卧槽,这妹子是真的蠢还是演的?”

“这一跤摔得太实在了,听着都疼。”

“笑死我了,这就是那个‘笨蛋美女’吗?有点东西啊。”

“太惨了,打赏一个创可贴吧。”

屏幕上突然飘过一阵礼物雨。

虽然都是些不值钱的“小心心”、“棒棒糖”、“创可贴”,但数量很多,密密麻麻地遮住了屏幕。

在线人数瞬间飙升到了500。

“笨蛋美女摔跤”成了今晚的第一个爆点。

台下的孙姐,眼睛突然亮了。

那是商人看到了商机的眼神。

她在写字板上疯狂写道:郝好!别起来!就在地上坐着!装哭!

郝好趴在地上,膝盖很疼,火辣辣的。她是真的想哭。

她看到了孙姐的牌子。

装哭?不用装,她是真哭。

她茫然地抬起头,脸上挂着泪珠,妆花了,假发歪着,看起来滑稽又可怜,像个被遗弃的小丑。

“呜呜……好疼……”她抽噎着,声音软软糯糯的,“谢谢……谢谢哥哥们的创可贴……”

弹幕更欢了。

“好可爱!”

“这才是笨蛋美女的天花板啊!不做作,真摔!”

“关注了关注了,就想看她还能怎么摔。”

禾玲玲站在C位,看着地上的郝好,又看着台下兴奋的孙姐。

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荒谬的悲凉。

原来,在这里,展示伤口和愚蠢,比展示才华和努力更值钱。

原来,她们的痛苦,只是别人眼里的笑料。

4.尊严的粉碎机

一个小时的“引流场”终于结束了。

但这只是前菜。

接下来是更残酷的**“PK场”**。

SOT安排了7933和公司另一个老牌团“7925”连麦PK。

输的一方,要做惩罚。

惩罚内容:脸上画乌龟,并且对着镜头说“我是猪”。

7925那边是著名的“甜妹团”,粉丝基础好,一上来就有几个守护大哥刷了两个“跑车”。

血条瞬间压了过来。7933这边几乎是空的。只有郝好刚才那一波礼物带来的微弱涨幅。

“家人们!能不能帮帮我们!”张欣急了,她对着镜头双手合十,眼泪说来就来,“不想输啊!不想画乌龟啊!求求哥哥们了!众筹一下也好啊!每人一颗小心心也行啊!”

没人理她。

那一两百个路人,大多是来看热闹的白嫖党。

“火昭昭!你那个死人脸摆给谁看?”孙姐在下面吼,激光笔直接照在了叶瑾的脸上,“你也给我求票!别以为你是恶女就可以不干活!”

叶瑾冷冷地看着镜头。

那红色的激光点在她的脸上跳动,像是一只红色的苍蝇。

求票?求这群在屏幕后面意淫的男人?

她做不到。

“我不想输。”她突然开口,声音很冷,带着一股子狠劲。

她走到镜头前,把那只穿着马丁靴的脚踩在音箱上,身体前倾,那双画着锋利眼线的眼睛死死盯着屏幕。

“谁帮我赢了这一把,”叶瑾舔了舔嘴唇,眼神里带着一种危险的诱惑,“我叫他一声……义父。”

这是她在网上学的梗。带着一种恶搞的、反叛的、又极具暗示意味的屈服。

她在用这种方式,嘲讽这个世界,也嘲讽自己。

弹幕炸了。

“卧槽?这么野?”

“这声义父我听定了!”

“有点意思,这黑网袜妹妹挺带劲。”

终于,有个路过的大哥,也许是觉得好玩,也许是被叶瑾那个倔强又堕落的眼神勾到了,刷了一个“热气球”。

520抖币(52元)。

血条动了一下。

但还是输了。7925那边的大哥直接刷了一个“火箭”,把7933秒杀。

“惩罚时间!”对面的女主播嚣张地喊道,脸上带着胜利者的嘲笑,“画乌龟!全员画乌龟!还有,要说‘我是猪’哦!”

那是极度的羞辱。

六个女孩,拿着黑色的记号笔,在自己精心化了两个小时的脸上,画上了丑陋的乌龟。

禾玲玲画在额头上。

叶瑾画在脸颊上,线条画得很重,像是在划伤自己。

赵小雨画在眼角,遮住了那颗泪痣,手在发抖。

陈佳画在下巴上,一边画一边哭,墨水和眼泪混在一起,变成了一团黑乎乎的污渍。

“我是猪……”

她们对着镜头,齐声说道。

然后,顶着这张花脸,继续跳舞。

依然是《库里库里》。

依然要笑。

那一刻,禾玲玲觉得,自己不再是一个人。

她是一块肉。一块被放在砧板上,被无数双眼睛切割、咀嚼、评头论足,最后还要自己承认自己是“猪”的肉。

她的化学方程式里,没有算到这一步。

尊严的降解反应,比她想象的要快得多,也剧烈得多。

5.凌晨一点的清算

直播终于结束了。

已经是凌晨一点。

但没有人能下班。

因为今天的总票数统计出来了:2800票。

距离公司规定的**“全团日均10000票”**的及格线,差了十万八千里。

“啪!”

孙姐把数据表摔在桌子上。

“这就是你们第一天的成绩?”孙姐的声音在空荡荡的直播间里回荡,“2800票。折合人民币280块钱。六个人,忙活了一晚上,人均不到50块。”

“连电费都不够!连给你们涂的那几斤身体乳的钱都不够!”

死一般的寂静。

六个女孩站在台下,脸上还画着乌龟,身体因为长时间的运动和饥饿在微微颤抖。

陈佳直接瘫软在地上,怎么拉都拉不起来。她的腿在剧烈痉挛。

郝好还在哭,她的妆全花了,脸上那只乌龟看起来像是个鬼脸。

赵小雨坐在角落里,解开舞鞋的绑带。脚后跟磨破了,血把袜子粘在了肉上,撕下来的时候,她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按照规定。”孙姐冷冷地宣布,“未达标10000分。今天全员底薪降为100元。”

100元。

跳了六个小时,还要加上下午的体训。

连时薪15块都不到。

“并且,”孙姐看了看表,指针指向了凌晨1:10,“全员加练一小时。跳《法修散打》。直到动作整齐为止。既然赚不到钱,那就练到死。”

哀嚎声一片。

“孙姐……能不能明天再练……”张欣试图求情,“大家都跳不动了……”

“跳不动?”孙姐冷笑,“那就扣钱。加练一小时抵扣罚款。不练的,现在就可以走,明天不用来了,直接去法务部谈违约金。”

违约金。三百万。

这三个字像是一道符咒,瞬间封死了所有的退路。

“Music!起!”

音乐再次炸响。

凌晨一点的《法修散打》。

禾玲玲咬着牙,站了起来。

叶瑾把马丁靴的鞋带系紧,站了起来。

张欣、赵小雨、郝好……也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只有陈佳还在地上哭。

“起来!”叶瑾走过去,一把将陈佳拎了起来,动作粗暴但有力,“别哭了!哭能当钱花吗?”

陈佳抽噎着,被迫站好。

六个女孩,顶着花脸,拖着残躯,在凌晨一点的SOT大厦里,开始了新一轮的机械运动。

高抬腿。波比跳。

一下,两下。

禾玲玲感觉自己的意识开始模糊。

眼前的灯光变成了光斑,耳边的音乐变成了噪音。

她觉得自己像是在一个巨大的离心机里,灵魂正在被一点点甩出身体。

她看向旁边的镜子。

镜子里那六个扭动的人影,像是一群正在受刑的鬼魂。

这就是7933的第一天。

没有鲜花,没有掌声,没有月入过万。

只有100块钱,和无尽的黑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