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斗前几事
八月初三，是日。
唐傲直至日中时分方才停止了清晨的练习，他沿着练功室的墙壁大步驰行。
虽已很累，但他的气息依旧平稳，他的步子依旧均匀，内息绵密悠长，他的身子依旧挺得笔直，眼神中从未有过疲倦。
这永远是他最令人害怕的地方：他还年轻！
他的肌肤依然紧实，他的肌肉依然强壮，他的大脑依然清醒从不做出些错误的判断，他一切的一切，都还非常年轻，非常有朝气。
这份朝气，让所有人都害怕他，让所有人都敬畏他，因为他还可以成长，他还可以变得很强，他还有很多的时间。
况且，唐傲从不浪费他的时间，他也从未浪费过他的时间。
他已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与他人想象的不同，他的卧室物件摆放极为简单，一张桌子、一张古柏椅子、一张硬塌、一副架子。
架子上挂着三把利剑，硬塌上只有不薄不厚的被褥，椅子上没有人影，桌子上摆着唐二先生随手做的插花。
唐傲每一日总是如此，来到这个卧室，赏花休息，随后便是继续练剑。
阳光自窗边糊烂纸窗飞跃而下，映在唐傲的脸上，今日竟是热了些许。
兴许是在正午吧，野花上再无挂着的露珠，说不准窗外的花现在有些已然枯死了。
对于唐傲来说，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不过是枯了多花儿，谢了些心，他只觉夏天竟还未过去，让他身体中渐渐涌上炽热的感情。
阳光突然被一道影子挡住了去路，这影子宽厚，沿着唐傲的窗边走来，唐傲不需要知道他的声音或是他的脸，他只需看这般身形，便已知是谁来了这里：“你今日倒是很有闲心。”
来者赫然正是唐缺。
唐缺道：“本来是没有的，但刚刚忙活了些，于是就有了。”
唐傲道：“哦？忙了后反而有些闲心了？”
唐缺道：“对极了，忙完后本就应该歇息，歇息的时候怎么能没有闲心？”
唐傲道：“于是你便来寻我？”
唐缺笑道：“我可知道大少爷近来很忙，特地等到今日才来找的你。”
唐傲也笑道：“人总归是要忙些的，人若是能把自己的心集中在忙上，一定是能活得比较长的。”
唐缺道：“可是你若像我这般肥胖，哪怕瘦了点也是不愿意让自己忙起来的！”
唐傲道：“是了，有些时候像我这样的人也是想要闲点的。”
唐缺道：“那现在呢？”
唐傲看着唐缺的双眼，在他那眯缝中看见了一丝丝锐利的寒芒，他问道：“什么现在？”
唐缺道：“你应该知道我要说什么的。”
唐傲道：“我现在还不需要。”
唐缺一顿，突然道：“你可有注意到雷有德约战的地方有什么不妥么？”
唐傲道：“有。”
唐缺道：“那儿离唐家堡不远，离那霹雳堂却是极远的，你有想过他为什么要这般安排？”
唐傲道：“有。”
唐缺道：“他想杀的人不是你，是我。”
唐傲没有回应，他并非蠢人，他早已看出来。
唐缺又道：“他从未禁止有人观看决斗，而我便已知，他是想要我不去。”
唐傲道：“是，他想到以你的性子，你绝不会去，也必然能猜到里面的门道。”
唐缺道：“他想来找唐家堡的麻烦。”
唐傲道：“是。”
唐缺道：“他必然不是自己前来的，所以肯定有其他人，一些亲信，带着他的霹雳前来。”
唐傲突然问道：“散花天女如何了？”
唐缺摇头道：“还是太勉强了。”
唐傲道：“那便是不行。”
唐缺道：“是，勉强便是不行。”
唐傲道：“那你会如何做了？”
唐缺拍拍自己的手，将丝巾取出，再度擦擦干净手掌，随后道：“我准备去。”
虽然唐缺没有明着说，但唐傲却一下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唐傲皱眉道：“去霹雳堂？”
唐缺点头道：“现在我只担心一件事。”
唐傲顺着问道：“什么事？”
唐缺道：“他又是否能猜到了？”
然而，正在二人谈话之际，却发生了一件事。
今日的早晨，唐家堡正常开了自己的大门：唐家堡对外的生意不可能只因为这次决斗而停止，该红火的生意还是红火，富人并不一定都是与武、与江湖相干的人。
所以唐家堡当然有人在送货、卸货、装货，或者是说，在进行着买卖。
这已是唐家堡的常态了，这美丽的地方当然不会因为一个人而改变。
而也许是唐傲太在意练武，唐玉刚刚苏醒，唐缺并未来得及下令，江南地区，作为繁华和昌盛的地区，自然也必然会有着商人同唐家堡交商。
恰好，这些商人里就有人请了镖师来护商队，而接了镖的镖局也当然派出了队伍来护镖。
但在来之前，却没有唐家堡的人知道，恰好在这商队里和这些镖师里，都有着一个霹雳堂的人。
他们里应外合，偷摸运了些霹雳前来！
但若要闯进去或是将霹雳带进去，恐怕用尽他们十辈子的运气也不够。
这两个人深知这一点。
于是，他们想了一个疯狂的办法。
他们没有进去，而是将车的轮子挖空，再将轮子空余的地方填上石子，还有……
霹雳！
在将马车拉到门口的同时，两人卸下了轮子，在被唐门的毒镖扎中前的一瞬间，用此生最大的气力，将两个轮子抛到了唐家堡的里面。
而后，本就在进门前被二人磨过的霹雳便应招而碎，化作了晴天霹雳！
如雷霆般、如烈火般，炸开烧起在唐家堡里！
那二人中了镖，当即倒地身亡。
但唐家在那瞬间死去的子弟，却远不止二人之数。
唐家堡的外层，虽然只是让外来者进行交易的地方，也只是一座普通的城。
但为了保障唐家子弟的交易公平，唐家部署了数十位唐家子弟前来保证。
今日，竟有十八位唐家子弟死于霹雳之下。
而霹雳的杀伤，却自唐家堡的外层，伤害到了内层。
甚至于让唐缺与唐傲，都听到了霹雳如雷霆般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