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说话
中原人多,人多事也多,在人多事多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就未免有人多说两句,在茶馆、在客栈、在田边。
江湖最不缺的就是人,人最不缺的就是嘴,嘴最想做的,就是说话。
所以有些人聊起来昨天的事情,也是很正常的。
“昨天的事,你有听说么?”
“是昨天亭子里那事吧?”
“亭子里真的死了人?还死了唐家的人?”
“绝对是真的。”
“那唐家的人是怎么死的?”
“是被人戳死的!唐家的人旁边就是一具中了毒的尸体,那棍子上沾满了唐家的毒!”
“戳死的?难道是那个中了毒的人在死前把唐家的人杀了?”
“很有可能!”
“不是这样的,当时有人在路边看着嘞,据说是用棍子的人被抢了棍子,然后唐家的人也是被那抢棍子的人杀的!”
“确有此事?”
“千真万确,绝无半分虚假!”
“那这人倒也厉害。”
“这人可不止厉害,你们是不知道在之后发生了些什么!”
“这倒是没有听说过。”
“这人败了百来位好手!还胜了位高手!”
“高手?胜的哪位高手?”
“说来倒也奇怪,那高手我也未曾见过,只知他使的是点苍剑法,剑光闪烁间有大杀机,其剑法花哨异常,但又极其锐利,可谓是绝对的剑侠。”
“如此人物,你竟未曾见过?”
“是,我从未见过还有如此人物。”
“那胜的那人,你见过么?”
“那人我倒是见过,但未曾听说过他有这等武功。”
“哦?说来听听。”
“那人你也见过,你们都见过。”
“何人?”
“信使,行无疆!”
江湖中的信使竟有如此高深的武功!于是江湖的人都好奇起来,开始继续发掘着行无疆的事情。
“我已知晓被其胜的人了,乃是点苍的新掌门人!”
“点苍的新掌门!那此人武功倒是真正厉害!”
“点苍的掌门是如何败给行无疆的?”
“我也不知。”
“你已在场见了全部,为何不知?”
“不知便是不知,我亦看不出这行无疆使的是什么功法,亦看不出他使了几招把点苍的掌门给败了!”
“点苍的掌门是使的什么?”
“使剑。”
“他的剑术如何?”
“绝非常人!当地有传言道,是新掌门登门切磋,将点苍的掌门直接大败,方才成的新掌门人!”
“那他的剑就很强!比之唐傲何如?”
“胜于唐傲!”
“那岂非就是说,行无疆更胜唐傲不少?”
“我不知道。”
“这又如何不知道了?”
“我不敢知道。”
“那,那些躺在地上的人,武功好么?”
“不算极好,也并非极差,与你我几乎相当。”
“行无疆岂不是先杀了那使棍的、再杀了唐家的人,再败了那些百来号二三流,最后再胜了那点苍的掌门?”
“是!”
“比起当年西门公子、花满天又何如?”
“这我又不知了。”
“好,这我也不知了。”
这些谈话都是大家在些个有人、有江湖的地方聊的,言语间总归是止不住有些来来去去的流言。
只有在自家的餐桌上、密室的暗道里、祠堂的里面,才有着些更直白、更真实的话语。
话语间总归是会对天下英雄评头论足的,此前还未有人真正把行无疆当成是江湖中的人,现在却已不得不当成了。
“那柳枝是何人?”
“剑术高手,点苍天才!从未有人知晓也从未有人在意的天才!”
“非常好,可那柳枝却输了。”
“输得很惨!被行无疆三招便打倒在地,被行无疆三招便打了个落荒而逃。”
“你能胜柳枝么?”
“至多胜三招。”
“哦?倾尽全力方才胜三招?”
“是,唯有倾尽全力方才可胜三招。”
“那这行无疆便是现在的高人了。”
“是。”
“可他又是谁?他从何处来,使什么武学?有什么喜欢的?有什么厌恶的?”
“这些问题,大家都在问,大家都答不出来。”
“总有人能知道,总有人能答出来。”
“那就找那些人吧。”
于是那些人就都开始动了起来,自不知何处动往不知何处。
天下何其之大,又有多少人想要这诺大的江湖、这诺大的天下。
但这些与行无疆还是无关,哪怕有人直接来找他,或是来问他,都与他无关。
他不关心现在的武林,但又无比关心现在的江湖,他不但在意江湖的门派,也在意江湖中的江湖人。
行无疆又在喝酒。
酒总是很忧愁的,是忧愁的朋友,可它只会越喝下越忧愁,待到它干涸的时候,余下在体内的,只有忧愁本身。
行无疆却还是在喝酒,但这次的酒是很开心的酒,并非如此前一般。
直到饮干了杯底的最后一口浅酒,他方才罢休,将酒杯轻轻放在桌子上。
他还没有离开中原,他还有些事情让他要在这里再逗留几下。
他挑了家喝酒的地方,等着人。
“你这龟儿子,你怎么又知道我在这里?”爽朗的笑声状若洪钟,紧接着便是位犹如少林寺金刚般的人出现。
行无疆看见他就很想笑,因为看见这人他就很开心,于是他笑道:“我一直都知道你在哪儿。”
轩辕一光的身后,还跟着一位男子,身材高大,衣着华丽,他的眉眼间有着股豪气与侠气,从未有人会怀疑这般人物不是大侠。
华衣男子唤掌柜前来,又点了三壶好酒、几盘子好菜,随后方才坐下。
轩辕一光道:“这人不知你是否认得。”
行无疆道:“南海七兄弟中的‘玉面小孟尝’张有雄。”
张有雄左手抱右手,行抱拳礼后道:“久仰信使大名,今日一见,果真英雄。”
行无疆道:“好。”
轩辕一光道:“本来应该是没有你这人的,但没想到你这龟儿子又有事情找我,那都这样了,干脆认识一下喝口酒!”
行无疆道:“也好。”
张有雄道:“那就吃酒吧。”
行无疆只道了一句:“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