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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白玉琢凤

共 3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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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决斗一事

决斗,是江湖中人人皆喜欢看见的事情。

江湖就是另一个人间,是人间就有人间的百般苦、百般累,累极了就想要开心些消遣下。

看一场精彩之极、酣畅淋漓的战斗,是许多人最喜欢的余兴节目。

在那些人中,有着轩辕一光这般与江湖若即若离的人,有着张有雄张二哥这般与江湖密不可分的人,也有着行无疆这般,看这一战另有目的之人。

很多人都只把决斗者当作猴子、抢食的野狗一般,行无疆却不然,他想要的、想看的绝不仅仅是决斗。

他还要看很多东西,而绝非只是见那根看不见的肉骨头!

行无疆道:“有趣是有趣极了,好看亦是好看。”

张有雄道:“哦?岂是话中有话?”

轩辕一光道:“就着酒喝,不如说些故事了,干喝的美酒不坏,但故事作伴更好!”

行无疆道:“没有故事,只有道理。”

张有雄道:“我倒是知的了。”

轩辕一光道:“这般说来,我应也是知道的了。”

行无疆道:“那就不多说了,喝酒吧。”

夜很沉很重,慢悠悠着堕到了地底,星星点点下落着暗与日的交界,这便是夜。

酒气随着夜渐渐散开,行无疆却还是没有醉。

酒不醉人,只有人自醉。

张二哥已醉了,于是便乘了自家兄弟的快船,摇摇晃晃着被一杆子一杆子撑了回去。

走前还不忘打声招呼,张有雄说是自己要给赵无忌兄弟寄信,便把信给了行无疆。

轩辕一光倒也醉了,他没那么多兄弟,只一个人躺在木头装的地上,打着震天的鼾声。

这汉子喜欢美酒,喜欢香片,原到头来也与那农夫武夫无甚么区别,该打鼾的总归是有的。

江湖里人本就是来来去去的,去了两位,走了两位,马上还会有新的人填上位置。

行无疆接过了那封信,他抹把脸将酒气送离,与面前的人说道:“不要佩剑。”

面前的人愣住了,他似乎并不清楚行无疆在说什么。

但他思考片刻后,再点点头。

行无疆已在不知何时离开了。

中原实在是很美的,街道平坦宽敞,屋舍俨然,家家户户的门面都极整齐、极干净,河水洗刷的从来都不是美艳,而是渗透而发的丑恶鲜血,中原实在是很美的。

美得精致、美得体面,奢华。

行无疆喜欢这份美,与巴蜀不一样的美,因人而有,因人而现的美。

他已是知道的了,决斗已是很快的了,相比起很久之前的那场决斗,那场天下第一剑客对决天下第一剑客的决斗,雷有德与唐傲显然逊色不少。

行无疆却是知道的。

他说,雷有德像上官金虹。

他却未说,唐傲像李寻欢李探花。

在武艺上、在道义上、在品性上、在思想上,唐傲还次李探花许多许多,甚至可以说是一辈子也跨不过去的天堑。

但唐傲却有着李探花所没有的狠毒与无情,他比起李探花更像武者,他可能更像是飞剑客。

他绝没有这二人那般横强。

就如同这已经是很久以前的故事那样,那个群侠并起的时代,那位天机老人、那位枭雄上官金虹、那位天下无双的小李探花、那位天下第一快剑飞剑客、那位手持铁剑的嵩阳铁剑……

那已经是很久之前的故事了,唐傲与雷有德是否知道这些故事?江湖中虽还在流传着他们,但他们又是否真正对那些伟大的前辈们抱有尊敬和崇拜?

正是因为那已经是过去了,所以雷有德只是像上官金虹,而唐傲也只是像小李飞刀。

行无疆道:“回看过去道已成空,不知何日方解忧愁。”

他行在央央草上,四周已是空无一物,他在同谁讲话?

田里耕田的农夫抬起了头,家中织布的织妇抬起了头,不知何时到了这巴蜀的多少奇人亦抬起了头。

巴蜀来了几人?又有几人知晓决斗在巴蜀?为何有如此多的人知晓?

只因雷有德广告天下,他已传信使前往巴蜀约战唐傲,至八月十五,月圆之夜,峨眉山巅。

于是世人皆知,于是天下皆知。

唐傲何许人也?唐家大公子、唐二先生的真传、唐家唐门唐家堡的骄傲,天下剑客被其一招败者不在少数,被其折服者亦不在少数。

雷有德又是何许人也?天下不识、天下不知,只有大风堂、霹雳堂与唐门知道,只有江南的人知道,这位雷有德亦是高手。

只有江南的人知道与天下人皆知,是否说明雷有德与唐傲的实力了?

决不是。

唐傲可以感觉到,在自己的身体中,有一种冥冥之中的感应,他可以感觉到,自己的这一战非同小可,亦绝非轻易可胜。

他很少有这种感觉,但他已完全兴奋起来,剑的缺失也被渐渐盖过去,虽仍有不好的,但却已经很好了。

而现在到此处这有谁人?

有恐怕十位掌门人、有七位帮总头、有十来位镖局的总镖头,甚至是武当的长老棉道人、点苍的新掌门人柳枝和狮门的长老、护法。

这些人无不是赫赫威名,无不是一方霸主,他们的前来,是弃了自己门内的事情、是离了自己镖局的万千事务,推了一切能推脱的事情,来到的此处。

他们的到来,是对决斗的最大认可。

但唐傲与雷有德都觉得,不是他们需要这些人的认可,而是这些人需要雷有德与唐傲的认可。

所谓掌门,所谓镖头,所谓长老,皆不过浮世虚名。

只有武,手上的武才是真正的道。

行无疆道:“你果然在这。”

远处的山上有声音,山谷间响彻回音:“我自然是在的,也不仅仅是我在。”

行无疆道:“是,山上还有几人?”

那回声又道:“当日几人,今日便是几人。”

行无疆笑道:“这很好。”

那回声道:“当然很好!我柳枝也是承了前辈的面子,方才活到现在。”

行无疆道:“不是今日。”

那回声当然是柳枝,他道:“我知不是今日。”

行无疆道:“那便是说……”

柳枝道:“何不赏脸上来一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