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第12章奇招制胜

“凤鸣商号”暂停“金陵第一鲜”供应的告示一出，果然在扬州城内引起了不小的波澜。猜测、质疑、甚至幸灾乐祸的声音四起，都与之前小报的含沙射影相互印证，一时间，“凤鸣”似乎陷入了前所未有的信任危机。

然而，商号内部却并未如外界想象的那般混乱。在沈清辞的坐镇指挥下，一套组合拳迅速打出。

方咏亲自带队，带着充足的银钱，日夜兼程，奔波于扬州城周边的大小渔港、码头，甚至深入乡间河道，从零散渔户手中高价收购那些未被“锦绣堂”网罗的优质河鲜。过程艰辛，收获有限，但总算勉强维持了部分高端客源的需求，尤其是二楼雅间那些老饕们的供应，未曾彻底断档。

与此同时，商号大堂内，一场悄无声息的“变革”正在发生。原本占据菜单最显眼位置的“金陵第一鲜”被撤下，取而代之的是数道精心烹制、色香味俱全的新式菜肴。“文火菊花鱼”刀工精湛，鱼肉如菊瓣绽放，汤汁醇厚；“蟹粉狮子头”软糯鲜香，入口即化；“八宝葫芦鸭”造型别致，腹藏乾坤。这些菜品，或考究手艺，或依赖秘制高汤，恰恰避开了对顶级鲜活河鲜的极致依赖，展现了“凤鸣”后厨深厚的功底。

沈清辞更是亲自撰写了这些新菜的“故事”，将其与江南文化、历史典故巧妙结合，印制在精美的笺纸上，随菜附赠。此举不仅提升了菜品的文化附加值，更在一定程度上转移了食客对“河鲜”缺失的注意力。

针对舆论，商号门口贴出了措辞严谨、不卑不亢的澄清告示，并主动邀请了几位在扬州城素有清望的文人雅士和退休官员前来品鉴新菜。这些人在品尝过后，对“凤鸣”的菜品质量和独特文化韵味赞不绝口，他们的赞誉通过各自的社交圈子传播出去，有效地对冲了之前的负面传闻。

而在稳定内部方面，沈清辞宣布的普调薪俸和奖励政策，如同及时雨，极大地安抚了留守员工的心。那些原本被“锦绣堂”高价诱惑而动摇的人，见东家如此魄力与厚待，也大多熄了心思，甚至有几个之前辞工的伙计，厚着脸皮想回来，被方咏严格按照新规拒之门外。同时，优渥的招募条件也吸引了不少新人前来，经过严格筛选和紧急培训，很快补充到了各个岗位。

这一系列举措，如同在疾风骤雨中撑起了一把牢固的大伞，让“凤鸣商号”在“锦绣堂”的猛烈攻势下，虽显摇摇欲坠，却始终未曾倾覆，反而展现出惊人的韧性与应变能力。

但这还不够。被动防守，终非长久之计。沈清辞深知，必须主动出击，扭转舆论，重塑形象，甚至……反将一军。

一个更大胆的计划，在她心中逐渐成型。

这日，她将方咏与几位核心管事召至账房。

“我们不能只守着这一亩三分地被动挨打。”沈清辞目光扫过众人，“‘锦绣堂’想让我们声名扫地，我们偏要让‘凤鸣’的名号更加响亮！”

她铺开一张扬州城的简图，指尖点在几处繁华街市：“我们要办一场‘江南美食荟’。”

“美食荟？”方咏等人面面相觑，对这个新词感到陌生。

“不错。”沈清辞解释道，“由我们‘凤鸣商号’牵头，广发请柬，邀请扬州城内所有有意向的酒楼、食肆、乃至有名的点心铺子、小吃摊贩，齐聚三元坊前的广场，各自拿出看家本领，摆开摊位，供全城百姓免费品尝、品评！”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免费品尝？还要邀请竞争对手？这岂不是为他人做嫁衣？

沈清辞看出他们的疑虑，从容道：“此举有三利。其一，造势。将全城目光吸引过来，是非曲直，由百姓亲自品尝判断，远比我们自辩有力。其二，扬名。我们作为主办方，自是焦点，若能在此盛会中脱颖而出，便能彻底粉碎之前的污蔑，声望更上一层楼。其三，联合。‘锦绣堂’势大，打压的绝非我‘凤鸣’一家。我们借此机会，联合那些同样受其挤压的中小商户，形成合力，方能与之抗衡。”

她顿了顿，语气斩钉截铁：“至于费用，由我商号一力承担！我们要办的，是一场让全城记住‘凤鸣’的盛会！”

众人被她话语中的豪气与远见所感染，疑虑渐消，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跃跃欲试的兴奋。

说干就干。沈清辞亲自起草倡议书，方咏负责联络各家商户，其他管事分工负责场地布置、物资调配、宣传造势。凭借“凤鸣商号”近日积累的名声和沈清辞提出的“共抗挤压、繁荣市场”的口号，竟真的说动了十几家有实力的酒楼和数十家特色小贩参与。

“锦绣堂”闻讯，自是嗤之以鼻，认为沈清辞是病急乱投医，徒耗钱财。苏万擎甚至暗中吩咐旗下产业不得参与，等着看笑话。

三日后的清晨，秋阳明媚。三元坊前的广场上，彩旗招展，人声鼎沸。数十个摊位依次排开，煎炒烹炸，香气四溢。从各家酒楼精心制作的招牌大菜，到街头巷尾风味独特的小吃零嘴，琳琅满目，应有尽有。闻讯而来的百姓扶老携幼，摩肩接踵，热闹程度堪比年节庙会。

“凤鸣商号”的摊位设在最醒目的位置，不仅展示了暂停供应的“金陵第一鲜”模型和熬制汤底的珍贵食材（以证清白），更将几道新推出的招牌菜作为主打，供人品尝。沈清辞甚至别出心裁，设置了几个互动区域，如“盲品猜料”、“速记菜名”等，优胜者可得“凤鸣”特制的酱料或折扣券，引得众人踊跃参与。

盛况空前。

百姓们吃得开心，玩得尽兴，对“凤鸣商号”的组织能力和大气魄力交口称赞。那些参与的中小商户也借此机会扩大了知名度，对“凤鸣”感激不已。相比之下，“锦绣堂”旗下产业的冷清与缺席，显得格外突兀。

当日午后，更有一群曾在“凤鸣”品鉴过新菜的文人名士联袂而来，在现场即兴赋诗题字，盛赞此举“惠泽乡里，彰显商德”，将盛会的气氛推向了高潮。

经此一役，“凤鸣商号”不仅成功扭转了舆论劣势，其“开放、共享、敢为人先”的形象更是深入人心。之前那些被“锦绣堂”挖走的伙计，听闻盛况，不少人悔青了肠子。

“江南美食荟”大获成功，消息如同长了翅膀，甚至传到了官府的耳中。

“锦绣堂”内，苏万擎听着管事的汇报，面色阴沉如水。他没想到，那个看似柔弱的年轻女子，竟有如此手段，以攻代守，一举破了他的局。

他缓缓摩挲着手中的玉扳指，眼中寒光闪烁。

看来，是他小瞧了这只雏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