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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鸣天下之与凤共鸣

共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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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6章金陵第一鲜

混混风波过后,“凤鸣小筑”迎来了一段难得的平静日子。或许是那日青衫客人无形中展露的威慑力起了作用,又或许是沈清辞临危不乱的姿态让某些暗中窥伺的人暂时收了手,再无人前来滋扰。

生意稳步向好。慕名而来的文人雅士、好奇的富家子弟渐渐多了起来,店内时常能坐满三四成。每日的流水除去成本,已能有些许盈余,虽不算丰厚,但至少母亲的药钱和日常开销有了稳定的着落,不必再像之前那般提襟见肘。

沈清辞却并未满足于此。她深知,仅靠茶点和故事,吸引的客源终究有限,且易被模仿。要想真正站稳脚跟,必须拥有独一无二、难以替代的招牌。

江南水网密布,河鲜本是寻常之物。但她在品尝了几家酒楼所谓的“招牌鱼羹”后,发现大多做法粗糙,腥气未除,或是调味过重,掩盖了食材本身的鲜美。一个念头在她心中逐渐清晰——何不在这“鲜”字上,做一篇极致的文章?

她想起了曾在京城某位老饕府上尝过的“暖锅”,众人围坐,沸汤涮肉,别有一番风味。若能将此形式与江南最新鲜的河鲜结合……

主意既定,她便开始行动。首要的,便是解决食材来源。市集上贩售的鱼虾,经过层层转手,早已不够鲜活。她要的,是刚从河里捞起,鳞片还闪着水光,肌肉还在弹动的那一份极致。

这日清晨,天光未亮,河面上还笼罩着薄纱般的雾气。沈清辞独自一人,来到了扬州城外的漕河码头。这里不仅是官船漕运的枢纽,更是无数渔家小船日出而作的起点。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水汽和鱼腥味。码头上已然热闹起来,赤着膀子的力夫喊着号子装卸货物,大大小小的渔船靠岸,船上的渔人将一篓篓活蹦乱跳的鱼虾搬上岸,早已等候的鱼贩子们立刻围上去,高声议价,嘈杂不堪。

沈清辞一身素净的布衣裙站在岸边,与这粗犷的环境格格不入,引来不少好奇或探究的目光。她并不在意,目光仔细地扫过那些渔船上刚卸下的渔获,观察着它们的鲜活程度,也留意着那些看起来更朴实、渔获质量更好的渔家。

她看到一位头发花白、面容黝黑枯瘦的老渔夫,正默默地将自己的渔获搬到一边,他的鱼个头均匀,鳞片完整,在篓子里挣扎得格外有力。而几个鱼贩子正围着另一个年轻渔夫压价,吵得面红耳赤。

沈清辞缓步走到那老渔夫面前,蹲下身,看了看他篓里的鱼,抬头温和地问道:“老伯,这鱼怎么卖?”

老渔夫有些诧异地看了她一眼,似乎没想到会有这样一个年轻女子独自来码头买鱼。他讷讷地报了个价,与市价相仿。

沈清辞却摇了摇头:“老伯,我不是零买。我想与您谈一笔长久的生意。”

老渔夫更疑惑了。

沈清辞继续道:“您的鱼很鲜活。我想每日清晨,都收购您船上最新鲜、最肥美的河鲜,种类不限,但一定要是活的。价格,我可以比市价高出两成。”

老渔夫愣住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高出两成?还有这等好事?他迟疑地问:“姑娘……你,你要这么多鱼作甚?”

“我在城中开了家食肆,需要最好的河鲜。”沈清辞语气诚恳,“不仅每日固定收购,若您能捕到特别稀罕的佳品,我另付高价。只是有一条,您的渔获,不能再卖给第二家。”

老渔夫浑浊的眼睛里迸发出惊喜的光。这意味着他从此有了稳定且优厚的收入,不必再日日与鱼贩子锱铢必较!他激动得有些手足无措,连连点头:“成!成!姑娘放心,我陈老四在这河里打了一辈子鱼,别的没有,就是实在!一定把最好的都给姑娘留着!”

与陈老四定下契约后,沈清辞又如法炮制,仔细挑选了另外两家看起来忠厚老实、渔获质量上乘的渔家,同样签订了独家供应的协议。如此,她便初步建立起了一条稳定且优质的河鲜供应链。

食材问题解决,接下来便是汤底与蘸料。她摒弃了北方暖锅浓重油腻的底汤,选用上好的金华火腿、老母鸡、猪骨,配以干贝、大地鱼干等提鲜,加入姜片、绍酒,文火慢炖足足六个时辰,熬出一锅色泽奶白、鲜香醇厚却丝毫不腻的高汤。

蘸料更是精心调配。普通的酱油、香醋、香油为基础,加入细细剁碎的姜末、蒜蓉、香菜,又别出心裁地加入了炒香的芝麻、花生碎,以及她自制的、用少许茱萸调出的微辣酱料,层次丰富,既能提鲜,又不会掩盖河鲜的本味。

一切准备就绪。沈清辞在“凤鸣小筑”门口挂出了新的水牌,上面只有五个大字——“金陵第一鲜”,旁边用小字注解:秘制鲜汤,现涮河鲜。

起初,这略显狂妄的名头引来不少质疑和嗤笑。一家小巷深处的食肆,也敢称“第一鲜”?

然而,当第一位敢于尝鲜的客人(正是那位落魄书生引荐的一位老饕同窗)在品尝过后,那极致鲜美的汤底、入口即化的现切鱼片、以及画龙点睛的秘制蘸料,瞬间征服了他的味蕾。他几乎是拍案叫绝,连呼“名不虚传”!

口碑再次发酵,这一次,却比茶点来得更加猛烈。“金陵第一鲜”的名声不胫而走,不仅文人雅士,连许多富商、甚至一些家中讲究吃喝的官吏,都忍不住好奇,慕名而来。

“凤鸣小筑”那区区十张桌子,很快便不够用了。每到饭点,门口竟破天荒地排起了等候的队伍。河水的微腥与后厨飘出的浓郁鲜香混合在一起,成了柳枝巷一道独特的风景。

沈清辞变得更加忙碌。她不仅要招呼客人,更要严格把控后厨的汤底熬制和食材处理,确保每一份端出去的“第一鲜”都维持着最高的水准。常常是夜深人静,她还在灶台前调整着火候,计算着明日的食材用量。

劳累是前所未有的,但看着日渐丰盈的钱匣,看着母亲脸上渐渐恢复的血色,看着弟弟沈澈能在店里安心读书写字,她的心中充满了踏实与力量。

这一日打烊后,她独自坐在临河的窗边,就着一盏油灯核算账目。窗外月色如水,潺潺的流水声像是夜的絮语。

她轻轻摩挲着账本上清晰的数字,唇角微微扬起一个几不可察的弧度。

这“鲜”字招牌,总算立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