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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鸣天下之与凤共鸣

共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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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5章智破困局

“凤鸣小筑”在柳枝巷的尽头,悄无声息地开业了。

没有鞭炮齐鸣,没有宾客盈门。只在开业当天清晨,沈清辞在门口立了一个小巧的原木牌子,上面用清秀的字迹写着:“新张之喜,茶点八折,听故事,品闲情。”

晨光洒在崭新的匾额上,河风吹拂,带着一丝忐忑,也带着一丝希望。

最初的几日,门可罗雀。偶尔有附近的居民或路过的小贩好奇地张望,看到里面干净雅致、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布置,以及柜台后那个沉静得有些清冷的年轻女子,大多犹豫着不敢进来。毕竟,这“凤鸣小筑”听起来,就不像他们这些粗人该去的地方。

沈清辞并不气馁。她每日依旧早早开门,将桌椅擦拭得一尘不染,后厨里飘出若有似无的甜香。她坐在临窗的位置,一边留意着门口的动静,一边在脑中不断完善着她的“故事”和后续可能推出的新品。

转机发生在一个细雨蒙蒙的午后。一位穿着半旧儒衫、看似落魄书生的中年男子,大概是躲雨,犹豫着走了进来。他原本只想买最便宜的粗茶,却在沈清辞温和的介绍下,鬼使神差地点了一壶“百花茶”和一份“如意绿豆糕”。

当那造型别致、清甜不腻的糕点入口,再配上沈清辞轻声讲述的关于“如意纹”与古代文人雅士祈求文思泉涌的趣闻时,那书生浑浊的眼睛里,骤然亮起了一丝光。他细细品味着,仿佛吃的不是一块糕点,而是一段风雅。

雨停后,书生满意而去。隔了一日,他竟带了两三个同样穿着儒衫的同窗前来。沈清辞依旧从容应对,根据不同茶点,讲述不同的典故轶事,声音清越,态度不卑不亢。她那沉静的气质和言之有物的谈吐,无形中打消了这些读书人对于进入一家“市井酒肆”的微妙不适。

渐渐地,“柳枝巷尾那家新开的‘凤鸣小筑’,点心精巧,老板娘还是个博古通今的妙人”的消息,如同水面的涟漪,在小范围的文人雅客和些许好奇的富裕闲散人群中扩散开来。

店里的生意,终于有了起色。虽然还算不上红火,但每日也能有了几桌客人,收入勉强支撑着铺子的日常开销和母亲的药钱。沈清辞稍稍松了口气,却不敢有丝毫懈怠。她知道,这只是第一步。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这日晌午,店里正有两位熟客在品茶闲聊,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三个穿着短打、敞着怀,露出或浓密或精瘦胸脯的彪形大汉,大大咧咧地堵在了门口。为首一人,脸上带着一道狰狞的刀疤,眼神凶狠地扫过店内。

“哟,这就是新开的什么‘凤鸣小筑’?看着倒像那么回事儿!”刀疤脸嗓门洪亮,带着刻意为之的粗鄙,打破了店内的宁静。他抬脚,沾满泥污的靴子重重踩在沈清辞刚擦干净的门槛上。

店内的两位客人脸色微变,交换了一个担忧的眼神,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沈清辞的心猛地一沉,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她认得这几人,是附近一带游手好闲的混混,专干些欺行霸市、收取“保护费”的勾当。她这家新店,到底还是被盯上了。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硬碰硬,无异于以卵击石。她站起身,从柜台后走出,脸上看不出丝毫惧意,只有一片沉静的疏离。

“几位客官,是用茶还是用点心?”她的声音平稳,听不出波澜。

刀疤脸嘿嘿一笑,目光淫邪地在沈清辞清丽的脸庞和纤细的腰身上打了个转:“茶?点心?老子们是来教你懂懂这柳枝巷的规矩!”他身后两个混混也跟着哄笑起来,其中一个故意踢翻了一把椅子,发出刺耳的响声。

“规矩?”沈清辞眉梢微挑,目光清澈地直视刀疤脸,“不知是何规矩?小女子初来乍到,还请明示。”

“简单!”刀疤脸见她如此镇定,倒是有些意外,随即恶声恶气道:“每月五两银子的‘平安钱’,保你这小店顺风顺水!否则……”他狞笑着,捏了捏钵盂大的拳头,骨节发出咔吧的声响。

五两银子!这几乎是沈清辞现在大半个月的纯利。她心中怒火升腾,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她知道,一旦开了这个口子,日后便是无底洞。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她的目光无意间扫过临窗那个一直背对着门口、独自饮茶的客人。那人身着普通的青布长衫,身姿挺拔,从开业至今,他已来过两三次,每次都只点一壶清茶,安静地坐上一个时辰,似乎在观察着什么。沈清辞之前并未过多留意,但此刻,她注意到那人端着茶杯的手,骨节分明,沉稳有力,与寻常茶客似乎有些不同。

一个念头电光火石般掠过她的脑海。

她没有理会刀疤脸的威胁,反而转向那位青衫客人的方向,微微提高了声音,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无奈与求助的意味:“这位客官,您也看到了。小本经营,实在艰难。这‘平安钱’……不知依您看,这扬州城的王法,可能容得下此等‘规矩’?”

她这一问,极其巧妙。既点明了对方的勒索本质,又将问题抛给了那位看似不凡的客人,更隐隐抬出了“王法”二字。

店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包括那三个混混,都齐刷刷地看向了窗边的青衫客人。

青衫客人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缓缓转过身来。他约莫二十三四的年纪,面容算不上极其俊美,但眉眼深邃,鼻梁高挺,下颌线条清晰利落,自有一股沉稳内敛的气度。尤其是那双眼睛,平静无波,却仿佛能洞察人心,此刻正淡淡地扫过那三个混混。

他没有说话,只是那样平静地看着。

刀疤脸被他看得有些发毛,色厉内荏地吼道:“你看什么看!小子,劝你别多管闲事!”

青衫客人依旧不语,只是将手中的茶杯,轻轻放在了桌上。动作很轻,却莫名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力。他身后的阴影里,似乎有极其细微的动静,像是有人轻轻挪动了一下脚步。

刀疤脸混迹市井多年,最会察言观色。眼前这青衫客人气度不凡,身边似乎还带着不起眼的随从(他隐约感觉到了那丝动静),绝非普通百姓。再联想到这“凤鸣小筑”老板娘不同寻常的镇定……他心里顿时打起了鼓。

为了五两银子,踢到铁板,不值得。

“哼!”刀疤脸强行挽尊,恶狠狠地瞪了沈清辞一眼,“今天算你走运!我们走!”说罢,带着两个跟班,灰溜溜地转身走了,连那把踢翻的椅子都没敢扶起来。

一场风波,竟就这样消弭于无形。

店内的两位熟客长舒一口气,看向沈清辞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敬佩。那位青衫客人则已重新转过身,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继续安静地品着他的茶。

沈清辞走到他桌前,深深一福:“方才多谢客官出言相助。”她虽未听对方说一个字,但那无声的压力,才是关键。

青衫客人抬眸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沉静的脸上停留了一瞬,声音低沉平和:“我并未出声。”他放下茶钱,站起身,“茶不错。”

说完,他便径直离开了“凤鸣小筑”,背影挺拔,很快消失在巷口。

沈清辞看着他离去的方向,心中波澜微起。此人,绝非常人。他三次前来,真的只是喝茶吗?

她收敛心神,走到门口,将那张被踩脏的门槛仔细擦净,又将那把踢翻的椅子扶起放好。阳光透过云层,重新洒在“凤鸣小筑”的匾额上。

危机暂时解除,但她知道,这仅仅是开始。想要真正立足,必须拥有更强大的、属于自己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