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贾琨，你还我玉来！
贾母在前来宗祠的路上，心中已然有所猜测。虽不知通灵宝玉破碎的缘由，但宝玉的癔症似是某种诅咒，如一道无形的阴影，笼罩在荣府之上。
按常理推断，这背后必有隐情，而那得利之人，必是心怀叵测之辈。
贾母皱着眉头，推想那大儿子贾赦，素来心高气傲，虽为荣国府承爵之人，却因不能执掌族中大权而心怀不满。
贾琏是老大的嫡子，老身将宝玉视为下一代承爵之人，这心思琏儿又怎会毫无察觉？若说琏儿因嫉妒宝玉而暗中使绊，倒也并非全无可能。
再者，老大那般精明之人，怎会容得宝玉未来顺利承荣国爵？宝玉若出了事，未来琏儿那承爵之路岂不是更加顺畅？
再看老二贾政的爱妾赵氏，更是心思深沉。她本是个没甚见识的妇人，却偏生不甘心让儿子贾环只做个庶子。她整日里盼着贾环能出人头地，好让自己也扬眉吐气。宝玉一旦出现不测，于她而言，或许正是个机会，让贾环有机会取代二房嫡子的位置，她又怎会放过？
贾母环顾了现场一圈，将众人的表情尽收眼底，缓缓开口道：“政儿，当时你也在场，你作为宝玉的父亲，说说你有什么想法。”
贾政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湖绸长袍，身材中等，面容清瘦，五官端正，眉目间透着迂腐和方正。闻言顿了顿，拱手行了一礼，开口道：“母亲，孩儿没有想法，还是等待大哥将清虚观的老神仙请来再说吧。”
贾政素来性格方正，心中没有线索自然也不会胡乱猜测，为他人招来祸端。
贾母闻言微微蹙眉，心中不禁叹了一口气。她这个小儿子贾政，性子实在是太过迂腐方正了，哪怕随意开口说出一两句，或许也可以为查清宝玉这事的真相提供一个方向。
在官场上，这种贾政的性格就如同一块顽石，难以挪动半分。他虽有满腹经典，却全然不懂得那些官场上的弯弯绕绕，更不知如何在复杂的局势中寻得一条上进之路。面对问题时，他总是过于执着于原则，却忽略了变通之法，往往把事情弄得更加棘手。
贾母想着，小儿子虽是她的心头肉，但如此下去，终究不是办法。于是她微微一整面容，板起脸来，正打算开口教训几句。
此时，立在一旁的一位面容清秀的小厮，向犹如众星捧月般位于中心的贾母行了一礼，语气犹犹豫豫道：“老太太，我......我可能知道一些线索。”
贾母闻言转头看去，见是宝玉的贴身小厮茗烟，面色微缓，沉吟片刻，方开口道：
“茗烟，你且站过来。今日之事，非同小可，你若有半分隐瞒，休怪我无情。但凡你知道的，都与我说来。我在此许你，无论你说些什么，我都恕你无罪。若能查实，我定然重重有赏。”
话毕，茗烟心头的犹豫和慌张有所缓解，贾母的态度让他知道，哪怕珍大爷的小厮寿儿给自己送了二十两银子，让自己作为宝二爷的贴身小厮述说本次实情时顺带牵连宁国府的旁支贾琨这件事儿败露，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于是他鼓起勇气道：“老太太，宝二爷在族学上课时曾在作诗一课上压贾琨一头，让其颇为嫉恨。”
茗烟微抿嘴唇，又道：“我......有一次我曾撞见贾琨与环三爷在一起密谋要宝二爷好看，我听他们提到马道婆的名字。”
实际上，贾琨与环老三密谋这事纯属无中生有，是茗烟收了贾珍给的钱后临时添加的说辞。
贾母听到“马道婆”三字，心中猛地一沉，瞬间回想起那个曾在荣国府出没的江湖术士。
马道婆曾以能让地面蔓延出冰霜的“法术”，博得荣国府当家太太王夫人的礼遇，连政儿的爱妾赵氏和孙媳王熙凤也曾备足礼金，从她那里求来一道符篆，祈求平安，在这个世界，拥有非凡力量者总能得到礼遇。
“好你个环儿，年纪轻轻，竟会使这些鬼鬼祟祟的伎俩！”贾母心中暗骂，满心都是愤懑。
“这个贾琨又是谁？”贾母心中疑惑，但茗烟的话正合她事前的猜想，让她瞬间怒不可遏。她那满是褶皱的苍老面庞上浮现出浓浓的怒意，厉声喝道：“贾环！你给我出来跪下！这个贾琨是谁？立即站出来！”
贾环听到贾母的厉声喝问，心中一惊，身子微微一颤。
他抬起头，目光闪烁不定，眼神中满是惊慌和不安。他深知贾母的威严，此时被当众质问，更是如芒在背，不知该如何应对。
他缓缓抬脚，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向贾母身前跪下，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试图掩饰内心的慌乱，口中讷讷道：“祖母，孙儿绝对没有......”
贾母的目光如利剑般射向贾环，那眼神中透着不容置疑的严厉和威压，继而扫过站在贾政身侧的赵姨娘，使得赵姨娘被看得心虚胆寒。
“完了完了......”赵姨娘站在一旁，听到贾母的喝问，心中不禁一紧，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找马道婆诅咒贾宝玉这事是真的有，但是马道婆当时信誓旦旦保证过只是让宝哥儿时不时陷入癔症状态而已，不可能让那通灵宝玉破碎的......
想到这里，赵姨娘微微低下头，试图躲避贾母的视线，但又忍不住偷偷抬眼观察贾母的脸色。她的双手紧紧地攥在一起，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变得发白。
本来诅咒贾宝玉这事赵姨娘自认非常隐秘，但还是被人得知，作为某种传闻在荣宁二府下人间流传，贾珍这个乱打误撞的布置竟然奇迹般地蒙对了。
此时，不知实情的赵姨娘以为自己找马道婆诅咒贾宝玉的事情已经暴露，干脆心一横，主动站出来与贾环跪在一起道：“老太太，妾身一时糊涂找了马道婆，犯下大错，但此事与环儿无关，都是贾琨出的主意，请老太太秉公处置！”
对于赵姨娘来说，最重要的就是将贾环撇清，好在这次茗烟还交待了一个名叫贾琨的贾家哥们，赵姨娘干脆顺势将其牵连上，以减轻环儿和自己的罪责。
这个时候，站立在贾母左侧的一位面容端庄，手握一串佛珠的高贵妇人本面容瞬间变得铁青，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恨意。
她正是贾宝玉的母亲王夫人。
她想起自己那宝贝儿子贾宝玉，平日里在府中备受呵护，如今竟被人暗中谋害，这让她如何能忍？她心中暗骂赵姨娘和贾环的歹毒，同时也对这个突然被牵扯进来的贾琨心生怀疑。
她目光如刀，狠狠地盯着跪在地上的赵姨娘和贾环，眼中满是怒火。
赵姨娘平日里就与她明争暗斗，对她阳奉阴违，如今竟敢联合外人谋害宝玉，这实在是欺人太甚！而贾环，这个不成器的东西，竟也参与其中，简直是大逆不道！王夫人深吸一口气，努力压制住心中的怒火，声音颤抖着说道：
“赵氏，你平日里就心怀不轨，如今竟敢联合外人谋害宝玉，你还有没有一点良心？环儿，你也是贾府的子孙，竟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你对得起你父亲吗？”
她越说越气，声音也逐渐提高，几乎是在对着贾家旁支人群所在区域怒吼：“贾琨，你也是贾府的子弟，竟敢参与这种阴谋，你对得起列祖列宗吗？”
王夫人说完，转身面向贾母，眼中含泪，声音带着哽咽：“老太太，宝玉是我唯一的儿子，如今竟被人暗中谋害，我实在无法容忍。请老太太明察，一定要严惩这些歹毒之人，还宝玉一个公道！”
她的话语中充满了恨意和愤怒，同时也流露出对儿子的担忧和心疼。王夫人的反应让在场的众人都感受到了她的愤怒和决心，一时间，整个大厅的气氛都变得异常紧张。
“你们......这关我啥事？”非常清楚原身记忆的贾琨知道，原身根本就没有参与过这样的事情。
看到现在的状况，一直站在族人队伍后面的贾琨知道自己避无可避，反正自己并没有参加过找马道婆的事情。
再者，即便真的被冤枉，大不了就是杀出贾家落草为寇。根据神识所见，此处也就只有贾母和贾珍身上亮着远超常人的非凡法术灵光，这说明他们身上有着法器，但灵光强度已经略微逊色于刚修成结丹境高阶的贾琨自身，完全杀得过。
不过在没搞清楚自己在这个世界的非凡力量体系中处于什么水平之前，他还是不愿意就此成为被朝廷和亲近朝廷的非凡势力所通缉之人。
于是迈步向前，走到贾母面前行了一礼道：“老太太，我是宁国府远支族人贾琨，并没有参加过这样的事情，请您明察。”
但事情的发展就是那么奇怪，当你以为别人没有证据肯定不会牵扯到自己时，总会有一些意外因素让不可能变为可能。
当贾琨话音刚落之际，原本睡在担架上的贾宝玉霍然坐起，眼眸中满是绯红月色，伸手指向贾琨，厉声道：“你......你还我玉来！”
在这个世界，月亮是绯红的颜色，极为奇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