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节 表兄弟②
我没有听从女仆的制止，转动了门旋钮。
令人惊讶的是，进入我视野的房间里什么也没有。
没有书架，没有窗帘，没有桌子，没有椅子，没有画，没有窗户，没有地毯。无论如何这不是一个房间，这是一个白色的方盒子。
而白色盒子中间只放了一个黑色的，方方正正的酒桶大小的东西，孤零零地矗立在那里。在明亮的灯光下，发着奇怪的闪亮的黑色光芒的盒子。
太亮眼了。
看到这奇异的景象，我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什么、那是什么……那个盒子？”我惊恐地问道。
“这是一个保险箱。”女仆从旁边伸手关上了门。
“这是那场火灾中唯一剩下的东西。其他的东西要么化为灰烬，要么因屋顶倒塌的冲击力而支离破碎，幸免于难的只有这只保险箱。”女仆说。
我想象着我发现它时的情景，我的胃感到酸酸的。它涌了上来。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听说这对夫妇的尸体已经烧得认不出是谁了。
“……卡佩家的品味真的很差。”
即便珍惜自己所拥有的东西，也不必把把房间布置成一个纪念堂。纪念堂也不必布置得这么恐怖。
“把里面的东西换掉，赶紧扔掉就好了。”
“也许……我门不能扔掉它？我们不知道怎么打开保险箱。也许保险箱里有重要的东西。”女仆这么解释。
“是吗……？”
女仆没有回答。
我睁大了眼睛，拍了拍已经紧闭的房门。
也许我拍门的力量大了些，整个走道都有空气震动的颤动。
“难道封印就在里面！？”我突然念头闪过。
“你也对印章感兴趣吗？卡文迪许大人也很怀念这座宅邸？”女仆问我。
“不就是这样吗？”
“……！是啊，没错。如果卡佩家族要断绝与王室的关系，那就必须由他们的亲戚卡文迪许家族来办理。我们就必须知道印章的下落。”我这样搪塞女仆。
事实上，如果贵族家族断绝关系，印章就必须归还给上议院。
我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但这是现在我能得到印章的唯一办法。
然后，女仆似乎想起了什么，斜上方看了一眼，说道：“啊。”
”啊，”我也低声回应。
“前几天，卡洛曼殿下也来拜访过府邸，他和卡文迪许大人一样。是来找印章的。”
“什么！？殿下已经来过啦！？”
我没听说过这样的事。
或者更确切地说，你为什么要自己逃离婚礼而今天又想要得到印章？
答案只有一个——王子也盯上了卡佩家族的财产。
“切！”我有了一种紧迫感，也是对卡洛曼殿下这样行为的一种真诚的蔑视。
不知道结婚书需要盖章的平民不用在意。
其他拿不到印章的贵族也会悠悠地看着。
争夺卡佩家族财富的形势就是这样。
这些是只有我们这样的贵族才知道的规则。
“……所以殿下带着印章回家了？”我问道。
“抱歉，接下来我就不知道了。管家加布里埃尔接待的王子殿下。”
“……我明白了。”
即使加布里埃尔手头有印章，他也不可能把它交给王子。加布里埃尔恨那位王子。
我肯定他不会回应王子的要求。
“顺便说一句，那个保险箱里没有印章，小姐最后都戴着那枚印章。”
最后？我没想到自杀的女伯爵把它带进了棺材里……
然后，女仆又变成了一个洋娃娃。
“我没时间待在这种地方！”
我想如果王子也知道了同样的事情，只有一件事要考虑。和我现在想的一样吧。
王宫里存放着各种各样的文件。当然，那里一定有卡佩家族盖过章的文件。
伪造印章——只有这个途径了。
我快速转身，快步走上回来的路。我必须加快行动的速度。
我得赶快回家，去找卡佩家族的文件。必须要比在王宫里的卡洛曼王子发现的还要快。
“真的……我希望没有其他人有同样的想法。”
我边走边低声嘀咕道。
◆
卡文迪许离开会客室，这是事先计划的一场戏。子爵夫妇需要拖住加布里埃尔，尽量不让他打扰他们的儿子。于是寻找各种话题，持续不断地和老管家说话。
“卡文迪许子爵参观这座宅邸需要多久？”老子爵夫人问管家，“我儿子想在宅邸里四处走走。以此悼念亲爱的表妹妮蒂亚·卡佩女伯爵。他一直很喜欢这位表妹。”
“哦，对了。那是上一任一家之主——妮蒂亚·卡佩大人的父亲成为一家之主的时候。我们曾经收到邀请来参加过继承会议。妮蒂亚·卡佩成为新一家之主的时候，因为事出突然，我们没有被邀请参加。”老子爵说着往事。
“啊啊啊。那时候小姐的父母刚刚去世，所以我想我如果祝贺她成为一家之主，不合适。那时候妮蒂亚·卡佩小姐正处于悲伤中，因此犹豫再三……这是小姐自己的考虑。她不想带着对亲人哀思举办一场自己继位的庆典。”加布里埃尔解释说。
“我代表我的主人感谢您的考虑。不过，妮蒂亚·卡佩女伯爵并不是一个心胸狭窄的人，不会因为这样的事情而怨恨别人。嗯。请放心。”
“那就太好了。”老子爵笑着说。
“嗯，那很好。我们也就放心了。”老子爵夫人欣慰地说。
“如果你们真的有良知，今天就不会在这里。一个小女孩继承比你更高的爵位。拥有比你多得多的财富。今天你们来这里，就说明你们没安好心。”
管家加布里埃尔脸上微笑着，心里这么想。
“嗯，在这里，你们仔细考虑，看看自己目前的处境，我们既是亲戚又是长辈。我并不是说应该把整个头衔都交给我们，但我认为至少让我成为卡佩的监护人是个好主意。”老子爵说出了此行的目的。
“你看，我和我的儿子卡文迪许子爵都成熟稳重，所以我们希望能为妮蒂亚·卡佩小姐提供一些帮助。然而，正当我思考的时候，王室突然成为了妮蒂亚·卡佩的监护人……”
“没错。她没有把更亲近的自己人作为监护人，而是把王室作为监护人。哎，那个女孩。难道她不知道王室和整个国家的贵族视卡佩家族如敌人吗？”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卡文迪许子爵家族是从卡佩家族分裂出来的家族，后来卡佩家族成为了瓦卢瓦王国的贵族。”
“是啊，但是突然发生了什么？”
在五代前，卡佩家族分裂出卡文迪许家族。分家的原因现在已经无从知晓，二个家庭都讳莫如深。但分裂后的二个家族，没能衍生出更多的后代家庭。这和卡佩家男人的基因有关吧。五代以来，一直维持这只有卡佩和卡文迪许两家的弱丁状态，尤其是现在的卡佩家族，一直是一脉相承，到了第六代，只生有一个女儿了。
所以，以卡佩血统为户主的家族，现在也只有卡文迪许子爵家族。
“那么，关于卡佩家族的领地，你有什么想法吗？”加布里埃尔问老子爵。
“领地？不，尤其是……”
它身后有埃格伯特王国，成为与南部邻国贸易的窗口。
我只知道正是它的地理位置，让卡佩家族在贸易中获得巨额利润，而且成为国家之间不可或缺的中间角色。
这就是为什么我想要卡佩家族的原因。
获得这片土地和贸易的权利，而不是获得现有的财富，我也想成为一个名垂青史的贵族家庭。
“这片领地里有什么东西吗？”
“没有。不过，我有点担心，如果卡文迪许子爵满足了遗嘱的条件，这片土地可能会变成战场。”
“战场！？怎么回事！”老子爵听到这句话，很惊讶。
的确，这里也是边疆。在卡佩家族六代以前，那时候卡佩家族和卡文迪许家族还没有分家，还是一家的时候。国家之间纷战不断。卡佩家族夹在敌对国家之间，赚取丰厚的战争血的利润。当然自身也是随时有被击垮的命运。
然而，由于停火协议，和平得以长期维持，到现在已经维持了五代之久。当然，这也有卡佩家族历代族长的功劳和辛苦斡旋在其中。这也是卡佩能够成为世袭伯爵的原因之一，卡佩家族因此也被洛泰尔国国王册封为贵族。卡佩家族是唯一的在两个敌对国家都被册封为贵族的家庭。
为什么会突然出现战场等令人不安的词语呢？
“哦？你不知道吗？”
管家加布里埃尔歪着头，表现出一脸震惊。
“停战协定的有效期是到各国国王的第五代为止。”
现在这个国家的国王是——第六代。
还有南邻国埃塞克斯王国的国王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