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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女伯爵的遗嘱

共 32 章

每个人都只是为了骗取这份财产,每个人为此在撒谎。 当妮蒂亚·卡佩的遗嘱被公开,大家都只记住了一句话,那就是:“我将把都我所有的财产交给嫁给我的人。” 卡佩家族,那可是真正的富可敌国,财产多到国王都眼红。 遗嘱中说,有过与妮蒂亚的婚约的人,其身份并未指定和公开,于是结婚证成为唯一的证据。只是他们必须把与妮蒂亚的结婚证送到教堂,以为验证。 于是,全国各地的人们,都把自己与妮蒂亚结婚的结婚证带到了教堂。 短短几天之内,教堂便堆满了几个房间的结婚证。结婚证五花八门,各式各样,全国各地各个教堂开具的都有。如果细细列数一下,开具这些结婚证的牧师已经多过全国实际牧师的总数,因此可以这么说,全国所有的牧师,都为妮蒂亚出具过结婚证明。 一切就这样开始,一切都刚刚开始。 然而,这个名叫妮蒂亚的女孩……一周前就已经上吊自杀了。 尽管如此,那些想要得到卡佩家族财产的人们,却愈来愈疯狂。但是随着越来越接近"全部"事实,与其说是真相在击垮每个虚假虚伪的人,不如说大家都为此在一点一点自我毁灭。 于是,清醒的人称这份遗书为卡佩的诅咒,但这也只不过是揭开一切的前奏。 表面的答案只为一个——谁杀了她? 但事实并非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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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节 卡洛曼王子①

我作为未来的国王,以如此谦逊的姿态到一户贵族家里,这是第一次。但这是妮蒂亚·卡佩的家,她死后未久。我是遵父王之命而来。不得不如此。这正印验了一句话:如果心有所图,国王也必卑躬屈膝。

“加布里埃尔,好久不见了。”我朝着姗姗来迟的卡佩家老管家强装微笑,打招呼。

“好久不见,卡洛曼殿下。”老管家是一贯的不卑不亢。

自从父王要我娶妮蒂亚·卡佩,我几次拜访过卡佩伯爵的家,每次迎接我的都是这位年将七旬的管家加布里埃尔。

从这一点我就知道,妮蒂亚·卡佩并不爱我。因为每次我去德文希尔侯爵家,南娜小姐都会像一只小喜鹊,远远地跑过来迎接我。陪我的一路一直在叽叽喳喳。看得出她看到我时的开心。

这是一个现实联姻,是一个政治婚姻。我知道,妮蒂亚·卡佩也知道。但我不愿意。

当我被带进接待室时,我看到了几个仆人都在。

“……仆人们还在使用这座宅邸吗?”。我问道。我以为妮蒂亚·卡佩死后,卡佩家族再也没有主人了,按照常理惯例,应该逐渐把仆人们撤离,等待法院和教廷寻找继承人。

“夫人不在了,仆人们就开始这么任性了吗?”我责怪管家。就像一个男主人。

妮蒂亚·卡佩对下人们的友好宽容,以及大方是国人皆知的。这也是卡佩家族即使当初转换门庭,被斥责为叛国者,他们的下人们都忠心耿耿跟随而来的原因。我看到仆人们仍然一如妮蒂亚·卡佩在世时这么生活,于是忍不住对着管家加布里埃尔抱怨。

仆人们都不吱声,管家加布里埃尔回答我的问责时,声音里充满了蔑视的情绪,这能听得出来。我也能理解,毕竟我在她最爱的小姐的婚礼上逃婚了。而我此时把自己当作这个家的男主人一样训斥他们。任何人都会有情绪的。

他没直接回答我的问题。但婉转的回答中意思也说得明明白白。

“还有一份遗嘱,是妮蒂亚·卡佩女伯爵写给仆人们的……女伯爵说我们的待遇甚至将保持到我们的下一代。所以,在‘下一代’的下一代之前,我们将在这里保护这座宅邸。”

说完,加布里埃尔还轻轻地笑了笑,强调说他是受托人。

我完全明白他的意思。但加布里埃尔似乎连隐瞒的意思都没有,有有些不礼貌了,失去了一个贵族管家应有的礼仪。

贵族的方式总是直接同意,婉转地拒绝。

嗯,那也是吧。毕竟他们并不认可我这个男主人。内心里我也不想做卡佩家的男主人。我有南娜的,而我是这个国家的男主人。虽然要等待很长时间,父王的身体还很强壮。

因为我是背叛他们主人的人。我来之前就知道不能期待有善意的迎接。

尽管如此,他和仆人们还是微笑着回应,尽管语气是不耐烦和蔑视的,主人不在了,现在,这里,他是自己领地的王子。或者管家认为,他们一群仆人现在在捍卫这个家,而我不是。

这就是原因吧?我理解。

当我把身体以最舒适的方式靠在客厅的沙发上时,加布里埃尔似乎明白了我的地位。他站在沙发旁边。

即使没有主人,仆人似乎也能理解尊卑和地位的差别。仆人们能做到能屈能伸,这方面,卡佩家族似乎很擅长调教仆人。

“加布里埃尔……”

“是的,殿下。”

“嗯……我知道现在已经晚了,但婚礼上发生的事很糟糕,我也很抱歉。”

「…………」加布里埃尔没有吱声。

“啊,那时候我害怕结婚……我的前任来看我,我很兴奋……我觉得我对妮蒂亚·卡佩做了一些对不起她的事情。但是,当我失去她时,我意识到,我最爱的人还是妮蒂亚·卡佩。”

“你能理解吗?不过,就算我这么说……”

只有我一个人在说话,管家加布里埃尔低着头,咬着嘴唇。

以叛国贵族的身份,如今成为了这个国家王子的未婚妻。光是这样就很幸福了,即便只是一个名分,这个家族也应该感到荣耀,不是应该哭着感谢吗?不仅如此,我本来还有一个比妮蒂亚·卡佩更好的未婚妻。我爱她,她也爱我。三年前,国王却突然宣布我要娶妮蒂亚·卡佩为未婚妻。

到底是谁,用了什么手段?让父王有这样的改变。

也许,我必须成为卡佩家族的一家之主,为了拥有如此多的财力。

也许是谁收买了我父亲。这是有可能的。

“那么,殿下,您今天光临寒舍,有什么事吗?”

我张了张嘴,似乎一时很难说出口。

“啊,我是来借那个的。”我指着我手上的印章,就是我的戒指。这是王子专用印章。

“嗯,你说这个呀。”管家说到此,就没有再往下延申。不知可否的样子。我突然很讨厌他,他就像一只狐狸。

“——就是这样,这是一个印章!一个印有卡佩家族纹章的印章!我猜你有,或者知道在哪里!?”我不得不直接追问。

皇室和贵族家庭都有印有各自家徽的印章。这他无法否认。

印章是上议院在您被接纳为贵族时授予的。

一个贵族家庭只被授予一枚唯一的印章,世世代代由户主把握,因此,印章也认为户主的证明,盖盖章被视为一家人的共识,家族成员不能有异议,必须得到执行。为此,一个大的贵族家庭,会保持一种民主的体质,凡是要盖印章的文件,都会由族长在家族内部征求大家的一家,意见统一后再盖章。

贵族家庭的没落,无法是几种。穷是其中一种;没有子女继承是一种;家长独裁,盖印章是不问族人的意见,最后分家,于是家族的力量和势力因此被削弱,最终没落。

印章如家族,因此户主绝不会将印章交给他人。妮蒂亚·卡佩死了,卡佩家族的印章在哪里?也许只有管家加布里埃尔知道。

印章的形状一般都基于房屋或者贵族家的土地形状设计,有的房屋为环形,印章便是环形的,有的房屋是正方形,一般这个家族的印章就是正方形的。

这使得其他人更难知道印章的图案细节是什么样的,因此几乎无法伪造。

印章的力量是如此重要。甚至超过了领主本人。见到印章,就如领主亲临。

“卡佩家族的血缘已经断绝了。不过,我并没有听说卡佩家族向上议院归还了印章。既然如此,加布里埃尔,你这个受托人,应该会保管着它吧?”管家不说话,我只能持续追问。

如果是像她父母这样的突然的意外死亡事故,因为来不及交代,印章可能会失踪。也不是失踪,只是因为继任者不知道父母把印章藏在了哪里。即使找不到,以继承人身份,仍然可以到上议院查到印章图案,重新制作一枚。

但我可以肯定,由于妮蒂亚·卡佩是自杀的,她总会有时间交代这些,况且印章是如此重要。她唯一可以交代的人就是我眼前的这位管家。

“201年1月1日——这是遗嘱写的日子。也就是说,是她刚当户主的时候写的。成为一家之主并第一个写遗嘱的人不可能在自杀时不留下印章。”

所以说她不可能隐藏了印章,而不做交代。

“那就去找封印拿过来!”我吩咐管家。

“殿下,我做不到,我只是一个仆人,主人不在的时候,我并没有被允许做任何事情,我只允许对这座宅邸进行最低限度的维护。”加布里埃尔推脱说。

“加布里埃尔……!”我已经无法忍受一个下人管家这样漠视我这个王子。我已经给足了面子。

不知不觉间,我握在膝盖上的拳头发出了吱吱的声音。这个白痴老人在撒谎。

“我以外的男人可以被列为她的伴侣吗?”我的意思很明确,我是妮蒂亚·卡佩唯一的合法丈夫。

这样地台词,就连我自己也不知道怎么说出了口。临时编的,也只能如此将就。

“我发誓我会永远哀悼她,加布里埃尔。我想她会高兴,因为我们已经订婚三年了,而不是被一个可能是马骨的贵族去扫墓……”我带着点恳求问管家。

“所以?殿下,你说你需要一个印章来做到什么?”

呃!贵族和皇室之间的结婚证除了签名外,还需要盖章。

他应该很清楚这是必要的程序!

为什么身为王子的我,却变成了贵族仆人的仆人的样子?

有必要和一个管家说这么多吗?适可而止。

我对加布里埃尔木讷态度终于失去了耐心。

好情绪结束了。

压定在膝盖上的拳头终于落在了接待桌上。厚实的木桌微微摇晃,发出低沉沉闷的声音。

然而,加布里埃尔的表情却没有丝毫动摇。

他低下头,暗暗叹了口气,把刘海用手拉到了后脑勺。这是一种坚定态度的表示。

我缓了缓心中的愤怒,极力压制自己的情绪,抚摸着他背,说道。

“有一件事我必须要说……”

加布里埃尔的脸上依然挂着淡淡的笑容,没等我说完,他就直接说了这样的话:

“小姐……不,一家之主一直都戴着印章。”

“总是…?”

“是的。直到最后一刻。”

“噢,赛……我不敢相信——!?”

加布里埃尔的眼睛第一次笑了。

印章随着妮蒂亚·卡佩埋在土下。

那人站在加布里埃尔和卡洛曼所在的客厅的窗户前。

当谈话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大时,男人赛傅特扬起了眉毛。

“哇,我想也是这样的。”

尽管有这么多人涌入教堂,但都被牧师们轻易地否决了。

牧师只看了一眼结婚书,就把它推回去,只有二个字“假的”。如此一遍遍重复,很快就把男人们驱散了。

大家都一脸不解,不知道为什么连仔细查看都没有,就被否定。如果结婚证不能用,就不能结婚,所以没有办法。

男人赛傅特是个小偷,一直在寻找一获千金的机会,原想卡佩家小姐刚死不久,府邸一定悲痛之极,防范松懈。想乘这个时机偷些金银珠宝。

他埋伏在府邸外,准备等天黑动手。看到王子进屋,和管家私谈,好奇心起,就偷偷到窗台外偷听。却得到了这个意想不到的消息。

“难怪贵族们根本不动。”

贵族们没有采取行动,因为他们知道他们需要印章。

不,说动不了更正确吗?

赛傅特看着红褐色的外墙和宅邸周围种植的树木。笑了。

然后,当男人赛傅特微笑着对着头顶的窗户俏皮地说“你好”后,无声无息地从卡佩家族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