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节 妮蒂亚·卡佩的回忆4 开始行动
从那以后,我和他一起吃了很多次饭,聊了很多次,我想,我给了他信心。
我也终于明白了——夏洛克·多德是个值得信任的人。
被烧毁的办公室的重建工作夏洛克来后就开始了,我不愿意把旧材料全部扔了,那些材料里面有我的回忆,也包含着我们卡佩家族的历史,于是我们把新旧材料夹杂,建筑在一起。
建成后的办公室和以前一样漂亮。但我不是特别喜欢。我不知道为什么,只是看着它们,心里有失落感,有些痛。
有一点,在重建过程中,夏洛克要求改变办公室的结构,他向我解释了,我理解这是复仇计划的一部分。
首先一个,从走廊进入的房间要建成一个纯白的方形办公室,而且不要有任何装饰。
夏洛克把它装饰成了一个盒子一样的建筑。建造的人一遍又一遍地向我核实,这样的建筑是否真的是我喜欢的。夏洛克要求把这个空无一人的房间造的令人毛骨悚然就可以。在一个很大的纯白的空间里,如果你把一个烧焦的、发黑的保险箱放在中间,其它什么都不放,没有办公桌,没有椅子,没有书柜和文件柜,没有地毯,没有壁画,甚至窗帘都是和白色的墙壁一致到看不出来是窗帘。那将是一个让你犹豫到是否要进入的陌生阴森的空间。
还有一件事。只能从白色房间可以到达新的办公室。这里倒是书桌、书和架子等办公室应该有的所有东西都布置好了。夏洛克把这个隐藏的房间,作为我们今后密谈的场所。
在这一切都布置好后,在那个秘密的房间里,我们立刻开始了密谈。所有的复仇计划,在这里,从这一刻开始。
第一次,我面对着夏洛克坐的沙发坐下。
“那么,妮蒂亚·卡佩。你确定你的父母不是意外死亡吗?”夏洛克再次向我强调。
“当然,有太多不自然的地方了。”我肯定地回答夏洛克地提问。我有些生气他还在问这个问题。但我从这段时间和他的交往,我知道夏洛克性格谨慎,凡事都是事先做好充分的准备,但行动时则非常迅速。因此,我再次回答他的问题。
不知不觉间,我们相互之间的叫法发生了变化。是的。他开始叫我“你”,也开始叫自己“我”。这是一个微小的变化,但很奇怪,我感到很高兴,我喜欢这样把自己与他的距离之间的隔阂消除,把我们拉近。
“爸爸妈妈是被人谋杀的。”我肯定地再次重复。
我甚至没有告诉加布里埃尔,我的父母不是意外死亡。但我愿意告诉夏洛克。
这是他杀,我确定这是他杀。
父母尸体上的伤口,妈妈抱着保险箱去世了这一点,都能证明我的判断。
我告诉了他我所知道的一切,我的父母当时应该在卧室里,但出于某种原因,他们都出现在办公室里,且我妈妈还穿着睡衣。
“那么复仇就是找到杀害你父母的凶手……让他遭受同样的命运吗?”
夏洛克凡的表情阴沉了下来。我完全理解他问这个问题的原因。
他大概是担心我会不会杀凶手。我理解他的担忧,凶手可能是一个位高权重的人,即使最后知道了谁是凶手,能不能杀还不能确定。
“我不知道。我还没想那么多。我不知道当罪魁祸首就在我面前时我会有什么感觉。最重要的是,如果我连罪魁祸首都不知道,我无法想象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是,我一定会找到他,让他赎罪。”我就是这么想的。
现在,我还不知道该把这种愤怒和仇恨发泄到哪里去。
你也无法想象。总之,要先找出凶手。
这是我现在唯一的愿望。他扬起眉毛,似乎松了一口气。
“既然如此,那就对了。我们得先找到罪魁祸首,至少先找到目标。然后再决定如何处置他。你有什么想法吗?”他问我。
我把在房间三天时间写好的《遗嘱》给他看。
当他看到遗嘱时,他盯着“遗嘱”这几个字看了一会儿。
但是,读了内容后嘟囔着“原来如此“。他很聪明,看得出,他一下子明白了我的计划。
“罪魁祸首想要卡佩家族的资产。我不知道是部分资产还是全部资产。所以,如果把全部资产作为赌注,那凶手肯定会出现?”夏洛克面对我说,看着我,说话很肯定,但也许在咨询我是否他的理解有问题。
“是啊。事实上,我已经收到了很多求婚信了,对此我已经厌倦。尽管我那么讨厌这些只是为了我的财产的求婚者,但当我说他们有机会得到财产时,每个人都会立即为此行动。这也许是唯一的办法。”我解释道。
说这些时,内心里我真的认为这个国家的民众的思想肮脏到一定程度了,除了钱,没有其它。
“不过,怎么突然想到要用遗嘱。十七岁的女孩离死还很远。”夏洛克不知可否地转移了话题。
“拿我未婚夫的位置打赌。付出还是太大了。而且风险是接受或拒绝太受权力的影响。但这个方法是唯一能让每个人都参与其中的办法。”我解释说。我知道其中的问题所在。
他把遗嘱折叠成飞机模样,在空中挥舞着折叠着的遗嘱,就像在玩纸飞机一样。
“而且,我已经成为了一家之主了,我不知道罪魁祸首什么时候会为了卡佩的资产来杀我。不管怎样,做好准备也没有什么坏处。”
“我会让他们这么对你的吗?”夏洛克听我这么说,笑了笑回答。他是在安慰我。
夏洛克凡的手放在扶手上。那只手紧紧地抓住了我的手。
当我惊讶地转过身来时,我看到了他严肃的目光。
“我绝对不会让你受到伤害,我会保护你的。”他目光坚定。
“我、我很荣幸。我也很高兴。”我不知道是害羞还是什么。
我们的目光一旦纠缠在一起,就很难解开,当我屏住呼吸时,我听到了自己身体里咕噜声响了。我很紧张,也很尴尬。
“呃……、夏洛克……你的手……”我喃喃地说。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握着我的手的手太温暖,我的手热得像在燃烧。
这不是我的错。就只有两个人的房间里,连寂静也开始变得炽热起来。
这样的热度让我喘不过气来。
我无法移开视线,只能闭上眼睑,无奈地让体温进一步升高。
我试图阻止他。当我以为我别无选择,只能接受。而此时,他的手却轻轻地握了一下,然后松开了。
我松了口气,同时,我却有点生闷气。
——他居然放手了……真是可恶。
然而,灼热的皮肤却不愿让他留下的热量消失。我渴望感受到温暖?
我抿着嘴唇,仿佛不想让内心的想法都泄露了出来。也许他感觉到了我的想法,出于某种原因,他笑了。
“真是一只可爱的小鸟。我无意让你着急,但我想知道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挑衅。你是什么意思?”我有些恼怒,我歪着头,眼睛狠狠地盯着他,他只吐了一口气。然后他咯咯地笑了一声,让刚才变得紧张起来的气氛缓和下来。
夏洛克范再次挥舞着手中的遗嘱。
“那么,你打算什么时候实施?要马上就宣布吗。”
“这是最后的手段。因为,当我使用它的时候,我就必须死。但如果我死了,我就无法行动起来。所以在那之前我想有很多事情要预先做好准备。首先,我想找找看,那天是否有目击者。”
“既然如此,我想让我帮你解决这个问题。我在外面的名头是一名商人,所以到处走,询问任何人都是自然的,而不像你,你们卡佩家族的人不好到处打听。”
“谢谢你,夏洛克。”我简单表示感谢。
我们的关系已经到这样的程度。既然选择了和他的合作。就像一家人,不必凡事都太多的感谢。一家人在一起做事,是不用说对不起和感谢的。夏洛克曾经和我这么说,就像我的父母也曾这么说过。
而且,他说的很有道理。如果我四处走动,罪魁祸首就会发现异常?
如果我抛头露面的确是有被察觉的危险。但是,如果是一个有着邻国商人身份的夏洛克来做这件事,无论他在这个国家怎么走动,都不会有人在意吧。反正他需要到处走动找商业机会的。
这个国家的人不可能知道夏洛克是邻国的王子。
我自己也是几天前才知道。
基本上,如果没有特别隆重的仪式等活动举办,王室成员一般是不会出现在公众面前。
如果不是夏洛克自己承认,我也不认识他是王子。
“还有,如果你要执行这个计划,最好告诉你的家人,这个计划如果由你一个人来执行,有点不可能。但我不敢相信你会让所有人都卷入这样的复仇之中。”
我们只会尽量不让事情变得更糟,但假如杀人者有足够大的权力,最终暴露的时候,如果对方仅仅刺到我还好,但如果是面向加布里埃尔等仆人和领民的话,我就受不了。
不知不觉间,我的手已经握紧了拳头。
突然,我感觉到夏洛克在微笑。
“你这么大胆地说这是复仇,但你也太善良了。”我的头被轻轻抚摸了一下。
“事实上,我想如果每个人都知道他们可以与你合作,他们会很高兴的。我一直在这里观察卡佩家族,我感觉到你们之间有着很强的主仆关系。他们很忠诚,值得信赖。”
“这在普通贵族家庭是不会发生的。我能感觉到我们彼此关心。”
“卡佩领地的每个人都像是一起长大的一家人。”
“普通贵族不会称自己的仆人为家人。看来你知道这个家充满了爱和善良。不愧是卡佩家族,多德·卡佩伯爵大人的后裔。”
“多德·卡佩伯爵……你认识我的祖先吗?”
“啊哈哈!当然了。卡佩家族在埃格伯特王国以拯救国家的英雄而闻名。我不知道我从父亲那里从小到大多少次听过他的功绩……”
“哦,父王很仔细,你做了一件坏事就会被他发现。”
当他调皮地耸耸肩时,我也开玩笑地轻轻抚摸他的耳朵,他抓住我的手。
“妮蒂亚·卡佩,你不觉得向家人隐瞒所有的事情是不礼貌的吗?而且,他们如果什么都不知道。是不是会更危险。”
突然偏离的话题又回到了正题。但他却没有放开我的手
“是啊。好吧,我会把一切都告诉加布里埃尔。”
“哦,最好有一些你可以信任的人参与进来。尤其是如果你使用遗嘱之类的东西的话。如果他们什么都不知道你却消失了,他们的悲伤永远不会消失。主要是他们无法配合你的行动。”
“你连他们都担心。真是太好了,夏洛克。”
“因为这是为了你,妮蒂亚。”
“呃……”
“我不在的时候,如果他们不保护你,那就麻烦了。别让你碰到坏人。”
不知不觉间,我们握着的手的手指已经缠绕在一起了。
他对我的感觉不仅仅是善意。我意识到。它应该被称为“爱”。
“夏洛克——”
“让我给你一个建议。”
“建议……?”
他纠缠在一起的手指在我的手指间一遍又一遍地移动。
“你不能随便碰男人,妮蒂亚·卡佩。”
他的手指紧紧地缠绕在一起,我的手被拉了回来。
我失去了重心,我尖叫了一声,向他那边倒下。
“如果你打算成为某人的未婚妻,即使你没有结婚的意愿,你最好知道。男人,如果像你这样美丽的花朵在他面前绽放……”
我抬起头,保持趴在他胸前的姿势,看到他那双一向柔和温暖的双眸,现在却充满了冰冷,低头看着我。
“——我想吃东西。”
“……!”
他锐利的目光靠近我,我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睛。也许吧,我的意识开始模糊,颤抖的嘴唇准备迎接他的嘴唇。
然而,感受到热的不是嘴唇,而是额头。
当我睁开眼睛时,我看到了夏洛克,夏洛克一脸俏皮地笑着。
“嗯……除了我,我不想让任何人吃。”
这种让我觉得被他吃掉也没关系的感觉是什么?是所谓的“爱“吗?
◆
就这样,三年后,轰动整个瓦卢瓦王国的遗嘱计划开始了。
我等三年。当我的遗嘱在《王国新闻报道》刊登,一群苍蝇果然蜂拥而至,他们都瞄准了卡佩家族的财富而来。
我静静地盯着那把写着妮蒂亚·卡佩未婚夫名字的“椅子”。随着蝇王的到来,这把椅子上坐上了卡洛曼王子。
所有人都放弃了,他们认为王室会拿走这座金山。
但卡佩家族的财产——伟大的多德·卡佩伯爵创下的基业。一个沾满卡佩家族鲜血的人可不是那么容易得到的。
蜘蛛花了三年时间精心编织而成的网,会紧紧缠着那只贪婪的苍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