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活下来的战争
纪末将屋子里的油灯点到最亮，开始挨个的给阿木和阿达算工钱，一五一十的结清。
两位老实的庄稼汉硬是要跪谢被纪末阻止了。
纪末也是有些不舍，两位中年男人肯吃苦卖力，绝不偷懒，在生活上也帮了自己很多忙。
然而，谁也不能忽视战争的影响，谁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能活多久呢？
爱尔温娜却显得很悲伤，或者说有些不堪相信。
晚上，纪末理应准备了一桌大餐。
自己存的东西本来就不少，如果少了阿达和阿木后，那这些食物可以很轻松的吃到明年春天。
纪末亲自与阿诺一起来做饭，他以前一直一人独居，所以做饭对他来说也是轻松的，只不过他很懒罢了。
炖的猪肉和羊肉，搭配了一些土豆，芜菁和香草调味。
再加上一些乡村酿酒坊酿的酸啤酒。
用面粉做饼皮来包裹一些卷心菜，蘑菇和洋葱做成蔬菜派，干奶酪片，和一些在镇上买的果干。
村里边尤其是现在这个时期鱼是不多见的，不过纪末也为了自己的口福，做了烤鱼以及与大葱，洋葱配的鱼汤。
总之两位中年男人可能只有年轻的时候，在庄园主或贵族家里干活的时候才吃过这样的大餐。
晚上吃完了饭，但爱尔温娜的心情很是糟糕，即使慷慨的场长举办的宴会她竟然也吃上了。
烤鱼，奶酪，蔬菜派……她早就忘了它们本身的味道，她感受到自己味蕾的爆炸，自己身体的舒适。
这是她几年以来都没有尝过的滋味，这一天本应该是比她生日都难以忘记的，可却换了一种方式难忘——她还从未如此这般没有一点开心。
闷闷不乐的吃完饭，一句话也没有多说什么，即使合乎礼仪本该感谢场长的话也没有说出口。
她自己双手抱着腿，呆呆地坐在场门外面，外面照常刮着冷风。
“小爱尔温娜，你看起来很不开心啊。难道场长做的饭不好吃？我可是好久都没有吃过这种美味了。”
阿木笑吟吟的走了过来，手里木杯子灌满了一大杯酸啤酒，满身酒味和臭味，在大寒冷天还赤裸着上身，看起来很是得意。
“不是的，我只是……”
爱尔温娜没有说出话来。
“唉，今天的夜色真好啊，好久没有这么畅快的吃过了。
场长老爷对我们真好，不仅把工钱都结清了，还请我们吃这么大的盛宴。
将这些钱给我的妻子，到明年春天我的孩子们又有新衣服穿了。”
阿木这一辈子好像就干了这两件事：出卖自己的劳动力干重活，夸奖和称赞那慷慨的雇主们。
“有时候我真怀疑，场长真是个大好人，这么慷慨的一个人却没有自己的庄园，没有自己的贵族头衔。
我曾经去过不少庄园里干活，那群老爷们虽然给了我们工作，但却非常吝啬和严厉，从不让我们这些偷一些懒放一点警惕。”
阿木好像趁着些酒意，渐渐的对那些曾经让他害怕连看都不敢看的贵族们“谈头论足”。
“可是场长并不喜欢我，我一向就没有人讨人喜欢过。”
爱尔温娜侧着脸终于说起了话。
“在我童年的时候，仅仅是因为我一个人去捡石头和玩水，便一直被同龄的孩子孤立。
女孩们玩裁缝和花绳的游戏，她们将讨厌表现在脸上，每次见到我就扫了兴，捏着鼻子翻着白眼远离。
男孩们更是嘲笑我性别，常常拉我去玩水然后当众羞辱我。
我的父亲，他在我五岁时候就抛弃了我，就因为我不是一个男孩，他经常辱骂我并且怀疑，我一定不是他亲生的……
渐渐的我懂事了，我就再也没有出去玩水，再也不敢惹父亲不高兴……”
阿木听完，心里有些说不上的滋味，不过他仍然鼓励和振作起来。
“小爱尔温娜你真是多心了，我阿木什么本事没有，看人是非常准的。
你看那个小伙子阿诺，具体我也不清楚但……他其实也算是场长捡来的。
我听说是场长在行商的过程中捡来的，并最终一起在灰烬村生活。
你与场长多生活一段时间，场长自然就喜欢你了。”
“可我身体早就好的差不多了，我也该……”
“哎，可现在场里又缺人，我估计场长是很难再雇佣新人，该去征兵的都去了。
小爱尔温娜你这么能吃苦，从来不会讨人嫌弃，场长肯定不会赶你走的。”
这时阿木紧紧握住爱尔温娜的小手。
“可千万要活下来，往后的天越来越冷了。
我可等着回来的时候想听你多给我讲一些故事呢。”
爱尔温娜眼睛瞬间湿润，她自顾自的用自己的破衣服捂住眼睛。
“阿木叔叔你真个好人……”
两人紧紧抱在一起。
“小爱尔温娜，你生活的已经够苦，将来我希望你和我的女儿能一起长成一个美丽的姑娘。”
寂静的夜晚传来风笛声，灰烬村的平民们又过了一天。
第二天的下午，一群群士兵们拿着武器，在广场上一一核对人数。
最后发号施令：
“走。”
他们像是群趾高气扬的胜利者，押送这群平民们送上战场。
一路上还不断的诉说着前景顺利：
“在斯坦领主的领导下我们马上就会胜利了，你们这群随便在战场上走两圈就等着捡军功了，都可以封公封爵……”
整个天地沉浸在一种有气无力和欢颜笑语中，这片苍茫的大地上，无数的农民们几乎是拿着锄头走上了战场。
谁也不知道前线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如果不是逃兵太多的话，又怎么可能这么周折的去征兵呢？
纪末眺望那一群走出村子的兵农，心里也感觉到愈发的紧张。
他小心的向村子另一头走去，尽可能规避其他人的视线，事实上村子里也没多少人了。
纪末走进一个废弃的仓库，在这个仓库里他练习自己的能力，也喂养了一匹马。
这匹马纪末费了大的心思，村官手上并没有登记，在村子里任何畜牲都是要登记的。
纪末在前几天养殖场里新生了一个小马驹，费了心思来了一个替换。
“呼，真得随时准备跑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