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象牙
典当铺并没有开门。
典当铺位于镇子的东南角,在手工作坊区。
这里只有一个叫“好日子典当铺”的,纪末费了好大功夫才找到这里,居然没有开门。
问了问趴在路街边的小孩子们,这群小孩都是手工业者拖家带口来的。
他们只说今天上午的时候老板还在下午就关了门,手里拿着的糖还是老板给的。
“喂……喂…您等一下,先生!”
纪末本打算离开的时候,一个穿着新式皮革装,戴着圆帽的十二三岁的少年,从街的尽头跑了过来。
“等一下,等一下……”
他跑的气喘吁吁,却抑制不住兴奋。
纪末从来没有见过他,于是便问道:
“我们以前见过吗?找我有什么事?”
“哦,是我早上的时候见过您!我是杰森的儿子——就是您早上将货物卖给了我父亲。”
说完少年开始从自己破烂的腰包里翻东西,这个腰包或许是他父亲曾经用过的,现在成为这个男孩的了。
他边翻边说:
“我找到您好久——您的东西落到我父亲的手里,我父亲特意叮嘱我让我还给您。”
“哦?什么东西呢?”
纪末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兜,朝圣币和车票并没有丢。
那会是什么?
“我的父亲发现那堆羊毛里多了一个这个东西……父亲笃定这是您珍贵的东西,然而父亲抽不出空。
我以前经常在塔克镇里玩耍,很熟悉这里,因此我自告奋勇的帮我父亲的忙……
您先别着急,”
这位乖巧的少年终于从破烂腰包中掏了出来,双手递给了纪末。
象牙手环。
小小的象牙在少年手中好像是露出虎牙而笑的少女。
纪末大为震惊,他仔细的盯着少年的小手。
最终却化为了一种无可奈何。
“你是说这是在我卖给你父亲的货中找出来的?没有搞错是不是我的货?”
“当然,我父亲核对能力是最准确的!”
男孩很是骄傲又有一种办了好事的兴奋感。
“我非常感谢杰森先生的慷慨,感谢你的好心,这确实是非常珍贵和重要的东西。”
男孩一点都不腼腆,反而一脸笑嘻嘻。
纪末反应慢了半拍,突然想到理应也要送一些礼物给这个男孩,可发现自己手里好像什么也没有。
谁知男孩只是将象牙手环给了纪末,脱下自己的圆帽而鞠了一躬,就蹦蹦跳跳地跑了,纪末再想拦也拦不住。
“唉,真的该改改了……”
纪末在原先的世界一直是一个人住,很难有社交就更别提一些人身事故,在绅士和礼貌方面总是欠了点意思。
纪末摩挲着这一颗小小的象牙,心里思索着。
这个象牙手环对于崇拜大象,信仰象主的原山绿民族应该是非常重要的。
大象的牙齿直到死后才可以取出,珍贵程度不言而喻。
所以……为什么在我手里呢?
象主还在影响着我?
当然纪末还是没有料想到,这个象牙手环对于原山绿民族,对于黑羚羊是有多么珍贵。
——这就是黑羚羊的牙齿。是她小时候在象主的梦境中脱落的……整个原山绿民族只有她有如此殊荣。
纪末突然想到——给这个小家伙新买一个腰包如何?
他身上的腰包像是跟他父亲一辈的。
虽然小孩很敬佩他的父亲,对他可能来说更有传承意义,但是一个新的腰包谁不喜欢呢?
还剩了点时间,即使早点回了朋友家也不过是打发时间度过这无聊的夜晚罢了。
不过夜晚很多店铺和手工业者都关了门,纪末在镇上漫无目的的游走,路上的人已经很少了。
纪末想想还是等明天早上起个大早去买吧。
不过最后纪末发现还有一家开着的店铺——花舞裁缝店。
这间店铺半关着门,但是从门缝出竟然飞出来一根织衣服的毛线!
而且令人吃惊的是,这跟毛线越来越长,并且突然的分散,开始向着周围扩展。
一下子变成了好几根,这些毛线穿过了行人向着远处蔓延,好像要遍布整个城镇。
然而这群行人跟看不见一样,一点也没注意到自己肩膀上正趴着一根长长的毛线。
这是怎么回事?
纪末将自己的马掉头就准备离开,却突然发现一根毛线已经拴住了纪末板车的车轱辘。
无论怎样发力都挣脱不出。
我怎么又摊上事了?
纪末严阵以待,手心死死握紧,却突然听见屋里传来女声:
“就是故意让你看见的,先表明我的诚意,能否进店坐坐?”
等了好久,这跟毛线依然没有放回的意思,不过也没有多出来几根……
屋子很幽暗,并不像是来接客人的,不过远处仍然挂着一盏小小的油灯。
“嘎吱嘎吱……”
机器发出的声音,女人慢条斯理地织着布,身子俯的很低。
“你不用紧张,我跟你是一路人,今天早上小鸡蛋向我介绍过你……”
“什么鸡蛋?”
纪末紧绷着身子,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哦?你们不是才认识吗?就是无机蛋呐。”
哦,纪末总算冷静了下来,才知道面前的人与他们一样拥有着车票。
女人离油灯有点远,纪末看不清她的脸。
她仍然细心地织着毛衣,一点也没有招待来客的意思。
“你……原先也会裁缝?还是说你来这里学会了?”
“我和吴廖才来这里一个月而已,我以前就是做这种工作的,虽然这些东西见都没见过但总能适应的了。”
纪末找了个凳子,缓缓地坐了下来,他突然感觉自己的脚好像踩到了什么,往下一看。
密密麻麻的毛线,一层铺上一层,将整个地面都掩盖。
“这…这是你的能力?”
“嗯哼。”
“你这个裁缝店平常不来客人吗?就这么光明正大?”
“你放心,没有我的允许谁也看不见我的[线网]。
小鸡蛋与我说过你戒备心很重,我这么大方的展示给你看,怎样都能表达我的诚心吧?”
这些细细的毛线,像是蛇一样游动,谁知道它的长短?谁知道它蔓延到哪里?谁知道它的作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