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尼山书院
时光如白驹过隙,转瞬八年已逝,小燕子已然是个八岁的小奶娃,而哥哥方严也恰好十五岁。方之航摸着下巴,若有所思,他可不想小燕子重蹈前世覆辙,大字不识一个,整日大大咧咧、嘻嘻哈哈,遭人白眼。倒不如直接送她去尼山书院,让张老教导小慈琴棋书画、诗词歌赋,以及满人规矩礼数和骑射音律。毕竟自己身为巡抚,终有一日皇上会召见自己家人进宫接驾,若失了礼数,那还不如从小就开始教导。杜雪吟听后,也深以为然。
方之航和杜雪吟商量好后,便把方严和小燕子叫到跟前。方之航一脸严肃地说道:“严儿、慈儿,为父打算送你们去尼山书院读书,跟着张老学习琴棋书画、诗词歌赋还有规矩礼数。”方严沉稳地点点头,眼中满是期待,他本就爱学习,对这样的安排自然欢喜。可小燕子一听,小嘴立马撅得老高,眼睛里都快冒出泪花了,她扯着方之航的袖子撒娇道:“爹爹,我不要去读书,我想和小伙伴们去外面玩儿。”杜雪吟蹲下身子,温柔地摸着小燕子的头说:“慈儿,去书院读书是为了你好,以后皇上召见咱家,你要是没礼数,会让人笑话的。”小燕子还是不太乐意,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方严走过来,拉着小燕子的手说:“妹妹,去书院很好的,我会陪着你,咱们一起学本领。”小燕子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寒刃惊堂·续四
晨光透过巡抚府后院的海棠花窗,落在铺着青石板的庭院里,细碎的光斑随着风影轻轻晃动。方之航看着小燕子终于点头,紧绷的嘴角悄悄松了些,伸手揉了揉女儿毛茸茸的发顶——八岁的小姑娘早已褪去了幼时的婴儿肥,眉眼间多了几分灵动,只是那股子爱闹的性子半点没改,昨日还因追着蝴蝶跑,撞翻了厨房的糖罐。
“既应下了,往后便要听话。”方之航的声音比方才柔和了些,却仍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认真,“张老乃前朝翰林院编修,学识品行皆是顶尖,能得他教导,是你们的福气。尤其是慈儿,不许再像从前那般,动不动就爬树掏鸟窝,到了书院,言行举止都要守规矩。”
小燕子攥着衣角,小声嘟囔:“知道了爹爹,可……可张老会不会很凶啊?”她想起前几日听府里小厮说,尼山书院的先生们上课都板着脸,连说话大声些都会被罚抄书,心里又泛起几分怯意。
杜雪吟笑着牵起她的手,从袖中取出一方绣着海棠花的绢帕,替她擦了擦眼角未干的泪痕:“张老虽严厉,却最是疼惜好学的孩子。娘已给你备好了新的笔墨纸砚,还有你最爱的粉蓝色襦裙,明日去书院时穿上,定是最乖的模样。”
一旁的方严挺直脊背,眼中满是期待。十五岁的少年已长到方之航胸口高,穿着一身月白色长衫,眉宇间尽是沉稳,倒有几分当年方之航年少时的模样。他看着妹妹不安的样子,主动说道:“妹妹放心,明日我陪你一起去书院,若有不懂的地方,我教你;若是有人欺负你,我护着你。”
小燕子抬头望着哥哥,见他眼神坚定,心里的怯意渐渐消散,又想起方才爹爹说的“皇上召见”,忽然好奇地问:“爹爹,皇上是不是长得和画里一样,穿着金灿灿的龙袍呀?”
方之航被女儿的模样逗笑,伸手刮了刮她的小鼻子:“等你学好了规矩,日后若真有机会进宫,便自己去看看。但眼下最要紧的,是把书读好,把礼数学扎实。”他顿了顿,又看向方严,“严儿,你除了跟着张老学文,每日清晨的剑法也不能落下。方家的本事,不能断在你手里。”
方严郑重点头:“孩儿明白,每日寅时我会先练剑,再去书院上课,绝不耽误。”
当晚,杜雪吟在小燕子的房里忙到深夜。她将新缝制的襦裙铺在床上,又把笔墨纸砚一一放进绣着“方慈”二字的书袋里,还特意在书袋侧袋里塞了两块桂花糕——知道女儿嘴馋,怕她在书院里饿了。小燕子趴在床边,看着娘亲忙碌的身影,忽然抱住她的胳膊说:“娘亲,我会好好读书的,不让你和爹爹失望。”
杜雪吟心中一暖,俯身将女儿搂进怀里:“娘知道慈儿最乖了。读书不是为了让别人夸,是为了让你往后不管遇到什么事,都有自己的底气。”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方严便已在庭院里练剑。木剑挥舞间,带起阵阵风声,少年的身影在晨光中愈发挺拔。小燕子被院子里的动静吵醒,揉着眼睛从房里出来,看到哥哥练剑的模样,忍不住拍手喊道:“哥哥好厉害!”
方之航站在廊下,看着一双儿女,眼中满是欣慰。待方严收剑,杜雪吟已备好早饭,一家人围坐在桌前,气氛温馨。饭后,方之航亲自送两人去尼山书院。
尼山书院坐落在江宁城外的青山脚下,白墙黛瓦,院内古木参天,空气中都飘着墨香。张老早已在书院门口等候,他身着青色长衫,须发皆白,眼神却格外清亮。见方之航带着一双儿女走来,他拱手行礼:“方大人放心,老夫定会尽心教导二位公子小姐。”
方之航回礼,又叮嘱了方严和小燕子几句,才转身离开。小燕子看着爹爹的背影渐渐远去,心里虽有些不舍,却还是握紧了哥哥的手,跟着张老走进书院。
书院的日子远比小燕子想象中有趣。张老讲课从不死板,讲诗词时会带着他们在院中赏花,讲历史时会编些小故事,让原本觉得枯燥的小燕子渐渐入了迷。只是骑射课让她有些头疼——拉弓时手臂总是酸痛,箭也总射不准靶心。
每次小燕子泄气时,方严总会在课后陪她练习。他耐心地教她握弓的姿势,帮她调整呼吸,还笑着说:“刚开始都这样,我小时候练剑,手臂酸得连筷子都拿不住,多练几次就好了。”
在哥哥的鼓励下,小燕子渐渐找到了窍门,不仅箭术有了进步,琴棋书画也渐渐有了模样。有时方之航下朝后会来书院接他们,看到女儿认真写字的模样,或是听张老夸赞她悟性高,心中的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转眼半年过去,小燕子已不再是那个爱闹的小丫头,言行举止间多了几分文雅,却仍保留着那份灵动。一日,方之航从京城收到消息,说康熙爷即将南巡,途经江宁,届时会召见江宁的官员及其家眷。
得知消息的当晚,方之航把一家人叫到正堂,语气郑重:“皇上南巡,召见家眷时,你们的言行举止至关重要。严儿沉稳,定不会出错;慈儿,你平日在书院学的规矩,可不能忘了。”
小燕子挺直小身板,认真说道:“爹爹放心,张老教的礼数,我都记着呢!我还会背好多诗词,到时候说不定能给皇上表演呢!”
看着女儿自信的模样,方之航和杜雪吟相视而笑。他们知道,这半年的书院时光,不仅让小燕子学到了知识和规矩,更让她有了面对未知的勇气。而这,正是方之航当初送她去书院的初衷——他不愿女儿重蹈前世覆辙,只愿她能在这风雨飘摇的时代里,凭借自己的本事,活得安稳、活得有底气。
夜色渐深,巡抚府的灯火依旧明亮。方之航看着窗外的月光,心中忽然生出几分期待——他盼着康熙爷南巡的到来,盼着让皇上看到自己的一双儿女,更盼着江宁百姓能在这清明盛世里,过上安稳的日子。而这一切,似乎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就像院中的海棠花,在月光的照耀下,正悄然绽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