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偶遇
碎玉轩的烛火一夜未熄，甄嬛坐在镜前，看着镜中眼底泛青的自己，手中的玉梳狠狠砸在妆台上，齿间断了两根也浑然不觉。昨夜她故意让弘历在御花园“偶遇”皇上，想让父子俩多些亲近，可皇上不过是摸了摸弘历的头，便转身去了翊坤宫——听说小燕子夜里受了点凉，皇上连朝会都推迟了半个时辰，就为了在翊坤宫守着她喝药。
“娘娘，您都一夜没合眼了，喝口参茶吧。”槿汐端着茶盏进来，见妆台上散落着撕碎的绢花，地上还有摔碎的瓷瓶，心中不由得一紧。甄嬛没有接茶，反而冷笑一声，声音里满是怨毒：“喝什么参茶？我看我就是喝再多参茶，也抵不过小燕子那个贱人的一句软话！”
她想起前几日的事——她故意在皇后宫里说小燕子“恃宠而骄”，还暗示方之航在吏部安插亲信，本想借皇后的手打压一下方家，可皇后转头就把这话告诉了皇上。皇上不仅没怪小燕子，反而当着众人的面说：“宸贵妃性子单纯，从无害人之心，倒是有些人，总爱背后嚼舌根，心思不正。”这话明着是说给皇后听的，实则是在敲打她！
“我就不明白了，”甄嬛抓着自己的头发，声音带着哭腔，“我到底哪里比不上她？论家世，我甄家虽不如方家如今权势大，却也是书香门第；论才情，我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她小燕子不过是学了点皮毛；论心思，我处处为皇上着想，为大清着想，她却只会围着皇上撒娇卖痴！凭什么她就能得皇上独宠，她的儿子就能当太子，我的弘历就只能做个闲散阿哥？”
槿汐连忙上前，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娘娘，您别激动。宸贵妃如今势头正盛，咱们硬碰硬肯定不行。不如再等等，等她犯了错，皇上自然会看清她的真面目。”
“等？我等得起，弘历等得起吗？”甄嬛猛地推开槿汐，眼中满是疯狂，“你没看见吗？皇上对弘晏有多上心，不仅让太傅亲自教导，还让方严在军营里为他铺路！再过几年，弘晏长大了，弘历就更没有机会了！”
她不甘心，真的不甘心。前世她费尽心机，踩着无数人的尸骨才登上太后之位，弘历也成了九五之尊。可这一世，小燕子就像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挡在她和弘历的前面。更可气的是，她不管用什么手段，都伤不到小燕子分毫——她散布小燕子“干预朝政”的流言，皇上直接让方之航在朝堂上公开辟谣，还赏了方家无数珍宝；她故意在小燕子的安胎药里加了点寒凉之物，想让她动了胎气，可小燕子身边的宫女早就被皇上叮嘱过要仔细查验，她的计谋不仅没成，反而让皇上更加警惕，碎玉轩的宫女太监都被换了一批。
“娘娘，其实……奴婢听说，宸贵妃近日一直在为四阿哥说话。”槿汐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前日她在皇上面前说，四阿哥聪慧，不如让他和弘晏一起跟着太傅读书，互相学习。皇上听了，还夸她大度呢。”
“大度？”甄嬛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她那是大度吗？她那是在炫耀！炫耀她的儿子是太子，我的儿子只能靠她的施舍才能有读书的机会！她就是把我当成踏脚石，踩着我的难堪，来衬托她的善良单纯！”
她越想越气，胸口剧烈起伏，眼前阵阵发黑。槿汐连忙扶她坐下，给她顺气：“娘娘，您可不能倒下啊。您要是倒下了，四阿哥怎么办？咱们再想想别的办法，总能找到宸贵妃的把柄。”
甄嬛闭了闭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知道，槿汐说得对，她不能倒下。小燕子越是想让她成为恶人，她就越不能如她所愿。她要忍着，等着，等着小燕子露出破绽的那一天。
“你说得对，我不能倒下。”甄嬛的声音渐渐平静，眼中却闪过一丝狠厉，“既然明着来不行，那我就暗着来。小燕子不是在乎她的孩子吗？那我就从她的孩子下手。弘晏不是要去军营历练吗？方严不是在军营里吗？只要我略施小计，让弘晏在军营里出点事，皇上肯定会迁怒于方严，方家的势力也就会受到打击。到时候，小燕子没了方家的支持，看她还怎么得宠！”
槿汐听了，脸色瞬间惨白：“娘娘，万万不可！弘晏阿哥是太子，若是他出了什么事，皇上定会彻查到底，到时候咱们也会引火烧身的！”
“引火烧身又如何？”甄嬛眼中满是疯狂，“只要能扳倒小燕子，只要能让弘历登上皇位，我什么都愿意做！就算是粉身碎骨，我也认了！”
窗外的天色渐渐亮了，碎玉轩的烛火终于熄灭，可殿内的寒意却比昨夜更甚。甄嬛坐在镜前，看着镜中陌生的自己，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笑容。她知道，这场争斗，要么是小燕子输，要么是她输，没有第三种可能。而她，绝不会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