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蠢事
翊坤宫的暖阁里，檀香袅袅，小燕子正陪着弘昀搭积木，弘晏则坐在一旁临摹字帖，阳光透过窗纱，将满室照得暖意融融。她指尖捏着一块木积木，看似随意地搭在城堡顶端，眼角的余光却不经意扫过窗外——苏培盛的贴身小太监正快步穿过庭院，神色匆匆，方向正是养心殿。
小燕子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心中默默倒数：“五……”
她想起昨夜方严入宫时带来的消息，说四阿哥弘历不仅在济南认下了私生女紫薇，还与甄嬛在王府里大吵一架，闹得人尽皆知。方严在京中人脉广，连王府里洒扫的太监都愿意跟他透露几句，这事自然瞒不过他，更瞒不过早已布下眼线的胤禛。
“四……”
弘昀举着一块粉色积木，奶声奶气地喊：“额娘，你看！我搭了个公主的城堡！”小燕子回过神，伸手揉了揉女儿的头顶，笑着夸赞：“我们昀昀真厉害，比你哥哥搭的还好看。”弘晏抬起头，故作老成地叹了口气：“妹妹那是瞎搭，哪有我这‘万里长城’规整。”兄妹俩的拌嘴声让暖阁里满是笑语，却掩不住小燕子心中的笃定。
她太了解胤禛了，这位帝王最看重规矩与颜面，弘历私藏外室、诞下私生女本就犯了皇家大忌，甄嬛不仅不及时约束，反而试图灭口掩盖，更是触了胤禛的逆鳞。前世甄嬛能靠着手腕周旋，可这一世，有她在，绝不会给甄嬛任何翻盘的机会。
“三……”
殿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翠儿端着刚炖好的银耳羹进来，低声禀报：“娘娘，方才养心殿的小太监来传，说皇上请您过去一趟，说是有要事商议。”小燕子放下积木，接过银耳羹递到弘昀手中，又叮嘱弘晏：“看好妹妹，别让她把积木撒满地，额娘去去就回。”
她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素色的旗装衬得她身姿清雅，发间只簪了支珍珠簪，没有过多装饰，却透着一股让人安心的温婉。走出暖阁时，她故意放慢脚步，路过坤宁宫附近，果然听到宫女们低声议论：“听说四阿哥在济南惹了大事，连私生女都带回来了，熹贵人还想瞒着，结果被皇上知道了……”
“二……”
走到养心殿外，苏培盛早已候在门口，见了小燕子，连忙躬身行礼，语气比往日更显恭敬：“贵妃娘娘，您可算来了，皇上在里面等着呢，脸色不太好。”小燕子轻轻点头，推门而入时，果然看到胤禛正坐在龙案后，眉头紧锁，手中捏着一份奏折，正是方之航递上的弹劾——弹劾甄嬛纵容子女、试图掩盖丑闻，请求皇上依律处置。
“一。”
小燕子心中的倒数落下，她走上前，屈膝行礼：“臣妾参见皇上。”胤禛抬头看向她，紧绷的眉眼瞬间柔和了几分，招手让她走到身边：“过来坐，刚让御膳房做了你爱吃的杏仁酪，还热着。”他将一份奏折推到她面前，正是弘历在济南的所作所为，连紫薇的生辰八字、夏雨荷的家世都写得清清楚楚。
“你看看吧，”胤禛的声音带着怒意，“朕还以为弘历经了南巡能沉稳些，没想到竟做出这等荒唐事！私藏外室不说，还让甄嬛差点伤了人命，这要是传出去，皇家颜面何在？”小燕子拿起奏折，细细翻看，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与担忧：“竟有这事？四阿哥也太糊涂了，熹贵人怎么也不拦着些……”
她没有说半句甄嬛的坏话，却句句点在要害上——既点出了弘历的荒唐，也暗示了甄嬛的失责。胤禛握着她的手，语气沉重：“朕看甄嬛是被储位迷了心窍，连基本的母教都忘了！这些年她明里暗里算计，朕念在她是弘历生母，一直忍让，可这次，她触及了朕的底线，绝不能再姑息！”
小燕子轻轻靠在他肩上，声音温柔却坚定：“皇上，皇家规矩不可废，若是因私废公，恐难服众。只是……弘历终究是您的儿子，紫薇也是您的孙女，还望皇上能从轻处置，给他们一个改过的机会。”她这番话，既维护了皇家规矩，又体现了宽容，恰好说到了胤禛心坎里。
胤禛叹了口气，伸手抚摸她的发顶：“还是你想得周全。朕已决定，削去弘历的贝子爵位，降为闲散宗室，禁足府中思过；甄嬛教子无方，又意图伤人，革去熹贵人封号，打入冷宫，终身不得出。至于夏雨荷和紫薇……”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让她们住到京郊的别院，按月给份例，紫薇长大了，找个普通人家嫁了，不必再卷入皇家纷争。”
小燕子心中一块石头落地，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皇上英明，这样既保全了皇家颜面，也给了他们改过的机会。”她知道，甄嬛被打入冷宫的那一刻，这一世的太后之位，便再无旁人能与她相争。前世甄嬛踩着无数人登上高位，这一世，终究栽在了自己儿子手里，也算因果循环。
走出养心殿时，阳光正好，小燕子抬头望向天空，蓝天白云，澄澈明朗。她想起刚入宫时的懵懂，想起与胤禛携手走过的风雨，想起弘晏弘昀的笑脸，心中满是安稳。这一世，她没有争，没有抢，只凭着一份真诚与善良，守住了自己的幸福，也守住了家人的平安。
回到翊坤宫，弘晏和弘昀立刻围了上来，弘晏皱着眉问：“额娘，是不是四阿哥犯了错？方才我听侍卫说，皇阿玛很生气。”小燕子蹲下身，握住两个孩子的手，轻声说：“四阿哥是犯了错，不过皇阿玛已经处置了。你们要记住，做人要守规矩，要明事理，不能像四阿哥那样糊涂，知道吗？”
兄妹俩用力点头，弘昀抱着她的脖子撒娇：“额娘放心，我和哥哥都会乖乖的，不给额娘和皇阿玛添麻烦。”小燕子笑着点头，心中无比笃定——未来的路还长，有胤禛的宠爱，有儿女的陪伴，有家人的支持，这一世的太后之位，她坐定了。而甄嬛，只能在冷宫里，看着她和她的孩子们，尊享一世荣华，直至终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