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龙凤胎
腊月的雍亲王府，红灯笼从朱漆大门一直缠到内院回廊，廊下堆积的新雪沾着松枝的清冽，空气里还飘着厨房新蒸的桂花糕甜香。小燕子的预产期本在正月，腊月初八这日却突然发动，产房里的痛呼声从清晨持续到午后，胤禛守在门外，玄色锦袍上落了层细碎雪沫也浑然不觉，只频繁踱步，连苏培盛第三次递来的热茶都凉透了。
方之航与杜雪吟并肩立在廊下，杜雪吟的帕子都攥皱了，声音带着颤意：“当年慈儿出生也没这么久，稳婆怎么还不出来？”方之航握着妻子发凉的手，目光紧盯着产房雕花门，强压下心头慌乱：“府里的稳婆是太医院钦点的，医术稳妥，定会平安。”话落时，产房内突然传出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紧接着，又一声软糯的啼哭声轻轻跟上！
稳婆抱着两个裹着大红襁褓的小家伙快步出来，脸上笑出褶子：“恭喜王爷！恭喜侧福晋！是龙凤胎！小世子和小公主都平安康健！”
胤禛几乎是踉跄着上前，先接过裹着男婴的襁褓，指尖碰了碰那皱巴巴的小脸蛋，向来冷峻的眉眼瞬间柔得能滴出水来。男婴似有感应，小手竟攥住他的指节不放，那点微弱的力道，却让他心头涌起前所未有的温热。方之航夫妇凑过来，见女婴闭着眼，小眉头轻轻蹙着，模样像极了小燕子幼时，杜雪吟当即红了眼眶：“我的乖外孙、乖外孙女，都平安就好。”
小燕子躺在床上，脸色虽苍白，却撑着笑意看向被抱进来的孩子。胤禛坐在床边，小心翼翼将女婴递到她臂弯：“你看，女儿长得多像你，连睡觉都皱着小眉头。”小燕子轻轻碰了碰女儿柔软的胎发，声音轻得像羽毛：“辛苦王爷守了这么久，往后咱们家，可就更热闹了。”
雍亲王府诞下龙凤胎的消息，当晚便由快马送入宫中。康熙正因风寒卧床，听闻消息竟猛地坐起身，连咳嗽都忘了，当即下令备轿：“快！摆驾雍亲王府！朕要亲自看看这对孙辈！”
次日清晨，明黄色御驾停在王府门前，康熙刚下轿，便朝迎上来的胤禛摆手：“别多礼！快把朕的孙儿孙女抱来！”丫鬟们捧着两个襁褓上前，康熙先接过男婴，见小家伙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小手胡乱抓着他的龙袍衣角，当即笑出声：“好！好个精神的小子！眉眼间有你阿玛的沉稳劲儿！”
众人簇拥着康熙进了正厅，暖阁里炭火正旺，驱散了冬日寒气。康熙将男婴递给乳母，又接过女婴，见她裹在粉白襁褓里，小嘴巴还在轻轻嚅动，模样娇憨可爱，不禁柔了语气：“这两个孩子，还没取名吧？”
胤禛躬身答道：“回皇阿玛，尚未取名。这般大喜之事，儿臣想着应由皇阿玛赐名，才显贵重。”
康熙抱着女婴，指尖轻轻点了点她的小脸颊，沉吟片刻：“这男娃瞧着沉稳，将来定是个有担当的，就叫‘弘晏’吧。‘弘’取弘基永固之意，‘晏’含安宁兴盛之兆，愿他往后能为大清护持基业，也盼我朝国泰民安。”
众人齐声赞好，康熙又看向乳母怀中的女婴，目光愈发温和：“这丫头这般娇憨，像极了她额娘的灵动，便叫‘弘昀’如何？‘昀’字是日光之意，愿她一生如暖阳般明媚，平安喜乐，无忧无虑。”
“弘晏，弘昀……”小燕子轻声念着两个名字，眼中满是欢喜，挣扎着要起身行礼，却被胤禛按住。他替她躬身谢恩：“谢皇阿玛赐名，这两个名字，既吉祥又雅致，儿臣代妻儿谢过皇阿玛。”
康熙笑着摆手，又让人抬来赏赐：给弘晏的是一块赤金打造的长命锁，上面錾着“福寿绵长”四字，缀着细小的珍珠；给弘昀的则是一支羊脂玉簪，簪头雕着并蒂莲，还配了一整套银质长命锁与手镯。另有两匹江南新贡的云锦，赏给小燕子做月子里的衣裳。
“小燕子，你为朕添了一对孙辈，是大功一件。”康熙看向床榻方向，语气温和，“往后安心调养身子，好好照顾两个孩子，朕还等着看他们满周岁呢。”小燕子隔着屏风谢恩，声音带着笑意：“谢皇阿玛关心，儿媳定好好养胎……不，好好养身子，不让皇阿玛挂心。”一句话逗得满室人都笑了。
康熙在王府待至暮色四合，才恋恋不舍地回宫。临走前还特意叮嘱胤禛：“朝中事务虽要紧，但妻儿更需陪伴，莫要因公务忽略了他们。”胤禛一一应下，送御驾远去后，才转身回了内院。
暖阁里，小燕子正抱着弘昀轻轻哼着童谣，弘晏躺在一旁的摇篮里，睡得正香。胤禛坐在床边，伸手替她拢了拢披在肩上的披风，目光落在两个孩子身上，满是珍视：“往后有弘晏和弘昀在，咱们家才算真正圆满了。”
小燕子抬头看向他，眼中满是温柔：“我只盼他们能平安长大，弘晏做个正直的人，弘昀做个快乐的姑娘，不必卷入朝堂纷争。”胤禛握住她的手，指尖传来温热的力道：“放心，有我在，定会护着你们母子三人，让他们顺遂一生。”
窗外的雪还在下，屋内却暖得像春日。烛火摇曳，映着一家人温馨的身影，弘晏偶尔发出的小呓语，弘昀轻轻的呼吸声，与两人的低语交织在一起，成了这寒冬里最暖的声响。小燕子知道，从这一刻起，她的人生又多了两份牵挂，也多了两份底气——往后无论遇到什么风雨，只要有胤禛在，有这两个可爱的孩子在，她便什么都不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