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新婚夜
烛火渐次黯淡,只剩几簇微光在灯芯上跳跃,将满室的红绸染成温润的橘色。小燕子靠在胤禛怀中,耳尖的红还未褪去,呼吸却已渐渐平稳。她能清晰地听见他胸腔里沉稳的心跳,那声音像江宁城墙上的更鼓,规律而安心,让她紧绷了一日的神经彻底松弛下来。
胤禛低头看着怀中人的发顶,乌黑的发丝上还沾着几点细碎的珠花,是方才慌乱间未曾摘下的。他指尖轻轻拂过那珠花,动作轻柔得怕惊扰了她,心中却满是柔软——从前在京中见惯了那些刻意逢迎、故作端庄的女子,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被这样一位带着江南灵气的姑娘,填满了心房的角落。
“今日累坏了吧?”胤禛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沙哑的温柔,“婚宴上应付那么多宾客,还强撑着不让人看出疲惫。”
小燕子轻轻摇了摇头,将脸往他怀里埋得更深些,声音闷闷的:“不累,就是……刚开始见那么多陌生人,有点怕说错话。后来想着爹爹教我的礼数,就慢慢不怕了。”她说着,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看向胤禛,眼底还带着未散的水汽,“王爷,我今日没给你丢脸吧?”
胤禛被她这副认真模样逗笑,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尖:“傻丫头,你今日这般出彩,不仅没丢脸,还让满座宾客都夸我方家的女儿好。”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眼底的微光上,“尤其是你说起江宁的春汛治理时,条理清晰,连几位老臣都点头称赞,本王都觉得与有荣焉。”
小燕子没想到自己随口提的几句话会被他记着,脸颊又泛起红晕,连忙低下头:“我就是听爹爹说过几次,记下来罢了,算不上什么出彩。”
“能把听来的事记在心里,还能说出自己的见解,这就很出彩了。”胤禛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里满是赞赏,“比京中那些只会吟风弄月、对实事一无所知的闺秀,强上太多。”
两人靠在一起,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小燕子说起江宁的老海棠,说起张老教她吹笛时的趣事,说起方严练剑时总爱较真的模样;胤禛则听着,偶尔插几句话,说起京中的趣闻,说起自己年少时随康熙爷南巡的经历。烛火下,两人的身影依偎在一起,像一幅温馨的画,将新房里的缱绻衬得愈发浓厚。
不知不觉间,窗外的月色已爬上窗棂,洒下一片清辉。小燕子的眼皮渐渐沉重,说话的声音也越来越轻,最后靠在胤禛怀里,呼吸变得绵长——她实在是累坏了,从清晨梳妆到婚宴应酬,再到此刻的坦诚相对,一日的疲惫终于在安稳的怀抱里尽数散去。
胤禛感受到怀中人的沉睡,动作愈发轻柔。他小心翼翼地将她抱起来,轻轻放在铺着大红锦被的床上,又细心地为她盖好被子,掖好被角。他坐在床边,借着微弱的烛火,静静看着她的睡颜——她的眉头轻轻舒展开,嘴角还带着淡淡的笑意,像是做了什么美梦,连呼吸都带着江南的温润气息。
他想起初见时,她在校场上射箭的飒爽;想起选秀时,她弹琴作诗的从容;想起婚宴上,她应对宾客的机敏;再看此刻熟睡的模样,只觉得满心都是欢喜。他知道,往后的日子里,有这样一位灵动鲜活的女子陪伴在侧,王府的时光定不会再像从前那般沉闷。
胤禛轻轻俯身,在她额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像是在许下一个郑重的承诺。他吹灭了床头的烛火,只留下窗外的月色,温柔地笼罩着熟睡的她。
夜渐深,王府里的喧嚣早已散去,只剩下满院的寂静与月色。新房内,两人依偎着熟睡,呼吸交缠,像江南春日里相依的柳枝与流水,注定要在往后的岁月里,彼此陪伴,彼此温暖,一起书写属于他们的、满是烟火气的幸福篇章。
